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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儀錚全當耳邊風,只聽到“盛家的媳婦”這五個字。
他當即道:“孤已經命人去宣讀旨意,聘禮也送到宋府,至于盛家那邊,孤替你做主,把盛鴻朗休了。”
沒拜堂算什么媳婦!分明是他的夫人!
宋停月:“???”
他顫著羽睫,面露哀愁,“陛下何時寫好的旨意?”
公儀錚:“昨晚與皇后圓房后,想來這會兒應當到宋府了。”
宋停月如遭雷劈,自顧不暇地跑下來要走。
他大約是在做最后的掙扎。
沒走幾步,身后的皇帝慢悠悠道:“皇后,你走一步,孤殺一人。”
他轉身,發現這位素有暴君之名的帝王身邊,正擺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
“皇后走了三步,孤要殺三個人。”
將殺人說得如此輕巧。
宋停月口不擇言,“此事因我而起,陛下要殺人,就先殺我吧。”
他說著環顧四周,一股腦的往柱子上撞去。
“皇后想好了?”公儀錚幽幽道,“皇后若是死了,孤要皇后全家殉葬。”
“地府干冷,還是有家人陪著好。”
他冷眼瞧著宋停月無力跪下,倚靠在金龍盤錯的柱子上。那龍頭似有靈性一般,貼著皇后蒼白的面頰。
宋停月大約是認命了。
就連自己去將他抱回來,他也沒像之前一樣掙扎。
人善被人欺。
他若是再狠心一點直接跑出去,會發現外頭沒有一個人。
他可以盡情的跑,然后再被他抓回來。
反正得當他的皇后,他的妻。
他幫他的妻梳洗,他們像是尋常夫妻一樣,給新婚妻子畫眉梳發,再用各種奇珍異寶裝點。
“不要怕,孤不會殺你的,”他親了親毫無血色的面頰,“只要你乖乖的,孤也會乖乖的。”
他又握住宋停月的手,心疼地舔抵摳出的血滴。冰涼的玉石落在手腕,像是蛇信子在纏繞,宋停月微顫,又被溫暖的舌尖撫慰,隨后,男人將口中的血液混雜著津液渡進宋停月口中。
男人的唇色鮮紅,不只是血還是沾染的胭脂。宋停月的唇泛著不正常的白,艱難的咽下那些幾近嘔吐的液體。小巧的喉結順著水流滾動,又被一口咬住,沾上鮮研的口脂。
他聽見皇帝似是滿足的慰嘆:“好乖啊。”
乖么?可他分明看見銅鏡里的自己在瑟瑟發抖,在無法反抗的恐懼下露出最丑陋的模樣。
奴顏媚骨,媚上欺下。
珠光寶氣的外表下,是一具逐漸腐朽的空殼。
他什么話都沒說,以此當作自己最后的反抗。
短暫的耳鬢廝磨后,去宣讀圣旨的內監輕聲稟告:“陛下,盛侯爺一家還在外頭跪著。”
他頓了頓,又說:“宋大人接下圣旨后,攜子將林大人一家也綁來了。”
也就是說,現在宮門有三家人。
宋停月低著頭,只有聽到“宋”字時有些反應。
“既然此,那便準備轎輦,”公儀錚將他攬腰扶起,“孤要去給皇后討個公道,再去見見孤的岳父岳母。”
“是。”
幸九立刻出門安排,將內殿的空間留給兩人。
臨走前,他悄悄瞥了眼這對新出爐的帝后。
皇帝像是孔雀開屏,今日帶了十二旒,套了身只有祭天時才穿的黑紅色龍袍。那張牙舞爪的龍將皇后層層纏繞,只露出一些紅色衣角。
那花紋有些眼熟,像是…像是陛下做皇子時的規制!
與情深意切的皇帝不同,皇后面無表情,活像是被強迫了一般,只是垂眼不做反應,任由皇帝動來動去,折騰著換了幾個發冠和戒指。
只是一眼,幸九就感知到皇帝冰冷的視線,飛快地走了。
轎輦準備的很快。
公儀錚遺憾地給宋停月換上第一個選出的發冠,攬著美人出去,活脫脫的昏君做派。
上轎輦時出了點小插曲。一直當木頭人的皇后有了些許反應,固執地不愿與皇帝同乘一輛轎輦。
陛下看了皇后一眼,伸手去拔侍衛腰上的劍,才拔了一半,皇后立刻服軟:“我坐。陛下,我、臣妾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