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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這副無奈模樣讓苛丑更興奮了，苛丑化作黑霧瞬間將甘衡層層裹住。

甘衡被黑霧包裹，只覺得那玩意到處亂蹭，跟撒歡的狗似的，他怒道：“你丫的往哪蹭呢！”

那日一切都結(jié)束后，沉羌城里到處都是黃沙，就連天都是昏沉沉的黃色，鬼血骨徹底枯萎了，這黃沙谷里再也沒有什么不能進(jìn)來的隱秘。

甘衡回頭望著喧囂過后的黃沙谷，心下隱隱有幾分感慨，也不知道數(shù)百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蕭家軍們竟是會積怨如此之深，以至于養(yǎng)成了鬼血骨這種稀罕玩意。

甘衡要離開沉羌城的時(shí)候，孫文策還不能下地，他蒼白著一張臉半躺在床上，一個(gè)征戰(zhàn)這么多年的大將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甘衡兄啊，這事是我做得太蠢了，得虧了你，要不是你……”孫文策捂住眼睛，“我真就差點(diǎn)沒辦法跟滿城的人交代了?！?

甘衡拍了拍他的肩，“我也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任何事都急不得?！?

孫文策點(diǎn)點(diǎn)頭，在知道他要走之后，還非要小六子用牛車送他一程。

甘衡推脫不過，只好坐在牛車上跟著小六子上路了。

牛車出了沉羌到達(dá)南堤時(shí)，小六子從懷里掏出那枚黑色的玉牌遞給甘衡，“這個(gè)給你，這是云嫣姐姐讓我交給你的?！?

甘衡一愣，差點(diǎn)把這玩意掉在谷里，好歹也算救了他一命。

“云嫣姐姐說，你日日將這玉牌掛在腰間那樣珍惜，許是心上人送的，叫我一定要還給你?！?

這話一出，原本還躺在牛車上的苛丑“噌”的一下子就坐了起來，他眼底都是亮色地看著甘衡，克制不住伸手去繞甘衡的衣角。

甘衡有些尷尬，生怕小六子再說點(diǎn)什么不該說的，“可別瞎說……”

“哼，我倒覺得你是個(gè)沒眼力的，云嫣姐姐那么漂亮，你竟然都不喜歡。”小六子哼了兩聲氣，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

苛丑一聽這話就瞇起眼，方才臉上還是晴天，瞬間就轉(zhuǎn)多云了。

小六子還在那，“你要是錯過云嫣姐姐，你當(dāng)真是會后悔一輩子的！我告訴你，我……”

甘衡察覺到一旁苛丑的陰氣都快要藏不住了，他連忙上前捂住小六子的嘴巴，“你個(gè)小孩懂什么，娶妻成婚又不是吃飯那么簡單的事，你云嫣姐姐后頭肯定還有頂好的人家等著在呢?！?

小六子“嗚嗚嗚”說不出話，只得狠狠地抽了兩鞭子在牛的身上。

牛撒蹄子就往前面猛沖，南堤的路濕滑多水，地上坑坑洼洼的，一牛蹄子下去，濺起了不少泥點(diǎn)子。

倒霉催的甘衡被揚(yáng)了一身。

小六子被松開嘴巴，看著泥人似的甘衡牛車也不趕了，捧著肚子就在那笑，“哈哈哈哈哈哈。”

甘衡氣得咬牙，他刮了刮身上的泥點(diǎn)子，表情猙獰，只覺得那泥點(diǎn)子里還包含著一言難盡的臭味。

他整個(gè)人都要被這味道腌入味了。

他伸出滿手的泥沖苛丑道：“你聞聞……什么味??？”

苛丑沒有一點(diǎn)防備，認(rèn)真地湊過去就準(zhǔn)備細(xì)聞。

結(jié)果不成想，甘衡故意等著他呢，他腦袋剛湊過來，那滿手的泥就抹到了他的臉上。

甘衡跟小六子一起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哈哈。”

小六子在那笑得最歡，他指著苛丑喊道：“我知道了！是牛糞味！哈哈哈哈，牛屎人！”

甘衡原本開心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是么？沒聞錯吧？”甘衡問他。

小六子自信滿滿地點(diǎn)點(diǎn)頭，“準(zhǔn)沒錯，這玩意施肥可厲害了，種的東西能竄老高！”

“這樣啊?！备屎庑Σ[瞇地站在小六子身后，滿手的泥就那樣子抹在了小六子身上。

小六子不防他這么無恥，大喊道：“你抹我身上干嘛！臭死了！啊啊啊?。　?

甘衡安慰他：“哎呀，竄老高竄老高，小六子還要長個(gè)的，來再多抹抹?！?

小六子尖叫，無恥！?。?

很好，三人一車一牛，無一人幸免，統(tǒng)統(tǒng)一身泥巴加牛糞味。

小六子都要哭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的泥巴，又含淚瞪甘衡，“你太過分了?。?！我現(xiàn)在這樣待會還怎么回去！！”

孫文策沒教他怎么罵人，只教了他男兒有淚不輕彈，小六子此情此景就突然覺得自己學(xué)岔了，不然高低得罵甘衡兩句。

甘衡就在那樂，“急什么，一會我?guī)闳€(gè)好地方?！?

果然少年人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聽他這么一說，小六子瞬間就不生氣，好奇地問：“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