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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然淡淡道,“我與他兒子素不相識,如何能重傷他不治?”
官差面有難色,“這我等不知,慕公子若是無辜,也請隨我們回府衙解釋清楚,事情究竟如何,府尹大人自會審查。”
莫天然因著慕棟一事,對府尹印象尚可,便隨官差去了一趟。
李管家與范云不放心也要跟去,被官差阻止,只說調查清楚自會放了慕公子,莫天然看了眼官差的神色,朝范云道,“無礙,你們留在府中,若夫人問起,記得告訴她切勿擔心。”
范云看著他的眼神一愣,拳頭微微緊了緊,沉默不語,還是李管家看了眼兩人,機靈應道,“是,三少爺。”
莫天然上了轎子跟官差往府衙方向去,他藏在袖子里的手不停的摩挲著那塊賀錦熙所送的盤龍玉佩,眸光微凝,他有種被請君入甕的感覺。
戶部尚書……莫天然細細的回憶,他記得書中曾提過,他明面上不參與奪嫡之爭,一直保持中立,甚至在朝堂上彈劾過幾次九皇子,實則他是九皇子的心腹,暗中收集過不少對蕭國相不利的證據。
九皇子能成功扳倒大皇子,與戶部尚書拉下了蕭家有不小的關系。
如此一想,莫天然不能不想到戶部尚書此舉與九皇子,或是霍文瑞有著什么千絲萬縷的關系。
畢竟他幫了大皇子破壞了九皇子的計劃,他要教訓警告不無可能。
霍文瑞那么驕傲的人,三翻四次被自己弄得難堪,以他的性格難保不記仇的想弄死自己。
當然,也不排除戶部尚書那個胖兒子遭受了什么事,找不到兇手,便賴上他問罪。
莫天然細細的琢磨,想到了每一種可能,好臨時應對。
文曲與文昌暗中觀察著他的動靜,兩人耳力極好,消息又靈通,早已弄清楚事由。
文曲不安道,“慕公子此去府衙一定會有危險。”
文昌點點頭,“他那個小廝平日里多是貼身保護他,今日卻轉為暗中,定是這慕小公子察覺出了什么。”
文曲道,“這戶部尚書的兒子還是你那日教訓的,沒想到這人身子這么脆,竟然一病不起,這下可好,反倒連累了慕小公子。”
文昌愧疚道,“是我的錯,你好好守著慕公子,我去告訴主子。”
文曲見他如此,忙拍了拍他的肩,“快去吧,這里有我,不會讓慕公子出半分差錯。”
莫天然來到府衙內,官差并沒有將他帶到大堂上,反而直接將他送進了牢里。
他淡定的站在牢房內,背著手,傲然風骨依舊,似乎完全不意外他們的做法。
官差羞愧的不敢抬頭看他,被他盯得一陣心虛,嘆口氣道,“慕公子,卑職也不想如此,沒辦法啊。”
莫天然點點頭,“我知道,與你們無關。”
官差望了眼四周,見沒人,小心道,“府尹大人也不想的,他也有不能得罪的人。”
莫天然雖然只是個太醫之子,沒有任何官職,但府尹與官差們自從第一次見到他起死回生,之后又見識了他斷手重接,治好齊國郡公小世子等等,早已對他拜服的五體投地。
這次將他騙來,實屬無可奈何之舉,他們心底也如同得罪了神仙般不受用,愧疚難當。
莫天然微微一笑,“我都知曉。”
官差見他通情達理,更是內疚,嘆了口氣,“唉,慕公子還請萬般小心,有什么事,卑職會盡力幫襯著。”
他說罷見有人前來,忙離開幾步距離,故意惡狠狠道,“你在這里好生待著吧!”
他話雖如此,眼神卻是充滿歉意,莫天然點點頭,給他一個無礙的眼神。
來人走近,莫天然一瞧,是一個龐大腰圓體型肥胖的中年人,外形與之前的戶部尚書之子頗為相似,眼神狠惡,看似性格耿直,實則眉宇間陰沉,心機頗深,是個不好對付之人。
“你就是慕修容?!”
莫天然抬眼,朝他拱了拱手,“見過戶部尚書大人。”
戶部尚書神色不變,也不問他如何知曉自己身份,冷冷一哼,“好你個慕修容,我兒被你打的重傷不治,如今還躺在床上,你今日無論如何也得給個交代!”
莫天然面對他的指責,神色不變:“我與令郎于半月前相見過一面,當時他正調戲良家……一名美人,我見到阻攔,令郎竟連我一并羞辱,我一時不忿踢了他一腳,難道這一腳竟然能使得人重傷不治?”
戶部尚書臉色鐵青,惡狠狠道,“踢了一腳?哼,我兒遍地鱗傷被人丟在門口整整一夜,一直昏迷不醒,跟隨他的家丁也一并失蹤,我查了好久才查到與你有關,你只說踢了一腳便想將罪責擺脫的干干凈凈?!”
莫天然眉頭一皺,遍體鱗傷?整整一夜?
“我若對令郎有所傷害,便只是那一腳,其他的,恕我沒做過,不能承認。”
文曲躲在暗中,狐疑的想:文昌確實有教訓過戶部尚書的兒子,敢調戲主子可是死罪,但那戶部尚書之子身體結實健壯,不至于躺在門外一夜就重病不治,而且那些家丁也早早放了回去,怎么會失蹤?這其中必有蹊蹺。
戶部尚書氣得胸口直顫,“你說不認便不認?誰知你是不是私下命人所為,總之我兒子重傷之前只與你有過接觸,不是你能是誰?來人,給我上刑!用鞭子抽!一直抽到他承認為止!”
正低頭思索的文曲暗道不妙,眸子一瞇,露出危險的神色,再看莫天然倒是依舊淡定如斯,在他臉上找不到一絲一毫懼怕,那周身的氣場倒是把戶部尚書這個惡煞的人也比了下去。
“大人,如今令郎已經重病不治,如果繼續拖下去,后果如何,我不說大人也知曉,不若讓我看看情況,為令郎診治,或許能將令郎的病治好?”
一旁的官差聞言,小心翼翼插了句,“尚書大人,慕公子有起死回生之術,曾將禮部尚書家小公子的斷手接回,還將齊國郡公的嫡子從死亡線拉回,定能將公子治好。”
戶部尚書眸光一閃,一瞬產生些動搖,很快開始掙扎,似乎想要讓莫天然醫治又顧慮著什么。
莫天然心中暗道不妙,這件事果然沒這么簡單,若只是尚書公子重病不治,以他的醫術,尚書多少給他一次嘗試的機會,但眼下他的神色明顯想要給他一次嚴厲的教訓,甚至不惜以兒子的身體作為犧牲。
他沒有猜錯,這背后定然有其他人的指使,而能指使戶部尚書,讓他心甘情愿犧牲兒子的人。
這個世界能讓他如此的人,除了當朝皇帝,便只能是,九皇子。
無論是他們哪一個,莫天然知道自己今日都不能輕易走出這個大門了。
戶部尚書沒有掙扎多久,嚴厲的斥責莫天然,“這般小小年紀能有如此神通?糊弄我不成!慕修容,你若聰明的就盡快招認,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莫天然冷然一笑,“這里是府衙,尚書大人對我用私刑是否越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