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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救人!”
夜臨霜從半空中飛馳而下,手中掐決,靈樞針驟然落下,懸空在余真的尸體上方,正好鎮壓住尸煞流動的幾處大穴。
付瀾生終于可以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盡管他只被關在棺材里幾十分鐘,卻像是一輩子那么漫長。
無邊無際的邪氣侵蝕他的身體和道心,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世界末日,以他的修為,混沌毫不費力就碾壓他,可不知為什么并沒有將他奪舍或者吞掉,而是像貓捉老鼠一樣消耗他的精神。
夜臨霜伸出手,將他從棺材里拉了出來。
劫后余生的付瀾生甚至沒有力氣爬出棺材,而是夜臨霜用了術法將他挪移出來。
地上太濕冷,又是泥土還有子水溝的煞氣滲透出來,夜臨霜寧愿一直用術法讓付瀾生保持懸浮狀態,也受不了看著他躺在地上。
位于高處的聶鏡塵手指一彈,付瀾生體內殘留的混沌邪氣就被凈化,他的道心雖然受到了重創,但這人得心性比聶鏡塵想象中更加堅韌,道心竟然沒有碎開,這倒是讓聶鏡塵對他產生了幾分佩服。
付瀾生不再需要和邪氣爭斗,精神放松了不少,再加上夜臨霜又給他服用了一粒對于結丹以下修士非常有用的丹藥,付瀾生總算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那是什么邪物?它一直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太痛苦了,我好幾次都想開口求它殺了我……”
雖然這是自己懦弱的一面,但付瀾生卻毫無掩飾地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里帶著難以自已的顫抖,一旦回想,腦海里都是可怖的記憶。
“上古先天邪神混沌……目前為止最強的一縷分魂。”聶鏡塵回答。
付瀾生沉默了良久,抬起胳膊遮住眼睛。
“你……沒其他想說的了?”聶鏡塵從高處落下,停留在付瀾生得身邊。
“本來還想感慨一下神話傳說竟然是真的。但我更慶幸自己還活著。好吧……我的疑問是,混沌為什么不殺了我或者吃掉我,而是讓我活著?”
“因為你如果死了,或者已經成為了它得信徒,那我們就沒有來解救你的必要了。活人才有被救的價值。”夜臨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厲害,一直活到現在。”
付瀾生很想學武敬的語氣,說一聲“你人還怪好的”,但還是因為沒力氣而放棄開口了。
“你受了很多折磨吧。我猜他更想我們看到你道心破碎、陷入癲狂的樣子。只是沒想到你那么能熬,又或者說你這人不重欲,看起來古板,自尊心又很強,但你對金錢名利并不執著,我猜你也沒有愛人孩子,反而讓混沌踢到了鐵板。再加上他后來要重點侵蝕我這具肉身,還要困住臨霜,就暫時忽略你了。”
付瀾生的喉嚨動了動,竟然有淚水從眼角滑落。
“太好了,我一直強撐到現在……經歷了那么多悲慘的輪回,是有價值的。如果因為我死了或者墮落了而傷害你們的道心……那真的太內疚了。”
聽到他這么說,夜臨霜怎么可能不感動,付瀾生如果只是為了自己,大可以跪地求饒換個解脫,他至今沒有被邪氣征服,就是猜到了邪神混沌的目的,堅守了這么久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別人。
就連聶鏡塵都為之動容。
此時的付瀾生頭發都已經白了,臉上也多了好些皺紋,他的生機在與混沌邪氣的抗衡中被消磨了一大半,就算現在脫險了,恐怕兩三年之內就會身死道消。
夜臨霜緊緊皺著眉心,在腦海里思索著有哪些丹藥或者功法能給付瀾生續命。
畢竟混沌的目標是他們倆,付瀾生是被無辜卷進來的誘餌,起因在他們,結果卻由付瀾生來承擔,實在是說不過去。
聶鏡塵看出來了夜臨霜在感嘆和遺憾什么,他將手掌放在了付瀾生的肩膀上,剛才他煉化的靈氣正源源不斷地涌入付瀾生的靈臺,不但修補他的道心,還將自己太乙境的生機引導向他。
對于聶鏡塵來說,壽命只是數字而已,五十年或者一百年對他來說并沒有太大的差別,但對于付瀾生卻關系到他是就此止步,還是能突破一兩個新境界。
“師叔……”夜臨霜驚訝地抬起頭。
聶鏡塵只是將手指放在了唇間,意思是不需要告訴付瀾生。
雖然付瀾生一頭白發無法恢復,但是臉上的皺紋卻慢慢消失了。
他恢復了些精神,立刻起身向夜臨霜和聶鏡塵道謝。
“不必謝我們。付道友如果要謝,就應該謝謝自己。”聶鏡塵笑著說。
夜臨霜當然明白聶鏡塵這句話的意思,能得到太乙境的生機,付瀾生自然會長命百歲。再加上他經受住了混沌邪氣的磨礪考驗,日后的修為境界也將大有突破。
付瀾生單手撐著棺材,看著里面的余真,蹙著眉頭說:“我倒是僥幸活了下來,只是可憐了困在這具身軀里的魂魄。”
夜臨霜側過臉,瞥向聶鏡塵:“師叔,你不是去過余真和顧煥凝的靈堂,用靈力探查過他們的尸體嗎?”
聶鏡塵垂下了眼,手指向上抬了抬,棺材里的余真的左手也跟著抬起,袖口下滑,她將手腕轉動,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手腕內側是一個圓形的符文。
“就是這個符文隱藏了尸體里的魂魄?”夜臨霜看向聶鏡塵,“能瞞過你的洞察,這個符文的級別非常高,至少得混沌的分神親自烙印上去。余真的棺材只有可能是顧家送來的,這具軀體里的生魂應該是顧家送來的祭品?”
“這縷混沌的分魂非常強大,和以往我們遇到的不同。它應該在這里被子水溝的陰氣滋養了上百年了。余真又出生在這里,顧家千辛萬苦把她送回來,總覺得很微妙。”
聶鏡塵的話音落下,余真的尸體閉著的眼睛又開始向外滲出血淚了,似乎有萬千話語,卻因為后頸上的符文封鎖了她的五感,讓她口不能言。
夜臨霜試著解開符文,雙手結印,引動靈力打在了余真尸體的額頭上,沒有了混沌分神的操控,這些符文浮了起來,當它們即將飄散的時候,夜臨霜忽然取出一本無字書,將它們全部都定格進了書頁里。
一旁的付瀾生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術法,在心里感慨大千世界,果然天外有天。
終于,一個半透明的魂魄從余真的尸體里坐了起來,她滿臉淚水,想要抓住離自己最近的夜臨霜,但自己只是魂體,雙手穿過了夜臨霜的胳膊,什么也沒能抓住。
“你是什么人?姓名、年紀、還有最后的記憶都說給我們聽。”夜臨霜開口問。
“我叫李墨雨,今年22歲,大學才剛畢業,我好不容易進了一個待遇非常好的公司,我都快要轉正了……沒想到公司出了大事,我想著又要重新找工作了,一覺醒來……我就發現自己不但無法睜開眼睛,連動都動不了一下……周圍人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在辦葬禮……我聽了好久好久,才發現原來我公司的老板,還有老板的媽媽竟然都死了!”
聶鏡塵冷笑了一聲,“可別告訴我,你的老板叫顧煥凝,你老板的媽媽叫余真?”
“對對對!”李墨雨的魂魄朝著聶鏡塵用力點頭,“我就這么一直動彈不得……一開始我的眼皮還能感受到光,后來一切都黑了下來,被送上了一輛車,聽著司機聊天我才意識到我竟然躺在了棺材里!而且他們把我當成了余真!我不想死,一直不想死……后來不知道為什么,有另一個人又被送進了這個棺材里……我就覺得安心了一點,至少對方是個活人……他能陪著我,也許還能救我。”
夜臨霜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付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