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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梁家父子坐進車里也覺得壓力山大,特別是陪著夜臨霜坐在后排的梁佑,總覺得后背涼颼颼的。
甚至于車子來到十字路口,因為紅燈而停車,車體因為慣性前傾的那一刻梁佑緊張的要命,總以為是木雕在作妖。
他雙手向前撐住前方的椅背,但一旁的夜臨霜卻絲毫不動,穩若泰山。
雖然知道盯著對方看顯得很不禮貌,梁佑還是忍不住看了過去。
窗外路燈的燈光照進來,讓夜臨霜的側臉輪廓分外清晰,清冷硬朗的線條感讓梁佑忘卻了恐懼,而對方淡定從容的神情又讓梁佑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心神。
當他們停到療養院門口的時候,夜臨霜很輕地哼了一聲。
因為這不就是上一次聶鏡塵“長眠不醒”的地方嗎?
“夜老師,這個療養院是有什么不妥嗎?”梁佑問。
“沒什么,故地重游而已。”
還不等保鏢過來開門,夜臨霜已經邁出了長腿。
因為梁禎身體沒有查出問題,但是又力大無窮,時不時就發瘋,所以被束縛帶綁在了病床上。
就連醫護人員都不敢在病房里待著,只有兩位保鏢守在門口。
就在夜臨霜走在病房外走廊上的時候,病床上一直掙扎著把床架晃得嘩嘩響的梁禎忽然安靜了。
他猛地回過頭,顫抖著看著門上的玻璃窗。
先是保鏢的臉出現,梁禎的眉頭蹙得緊緊的。
門被打開,梁華和梁佑走了進來。
“阿禎,你認得出我們嗎?”梁華小心翼翼地問。
還沒靠近,梁禎的視線就陰惻惻地掃了過來,一副要將他拆分入腹的狠辣模樣。
“老子是你祖宗!”
梁華差點沒站住,一旁的梁佑趕緊扶住他,父子倆后退的步伐倒是挺一致。
梁禎立刻仰著下巴哈哈大笑了起來。
緊接著,保鏢將那尊木雕搬了進來,放在了梁禎對面的椅子上。
梁禎看了一會兒,冷笑了一聲:“你們把這朽木端過來干什么?”
“是我叫他們端進來的。”
一句話響起,整個房間里的氛圍就變了。
梁禎臉上諷刺、囂張的表情消失不見,轉而直勾勾地看著信步走到自己面前的夜臨霜。
梁佑福至心靈地將椅子搬到了夜臨霜的身后,夜臨霜坐了下來,雙手交疊,看向梁禎。
“這木雕不是你的老房子嗎?怎么,鳩占鵲巢有了新房子,就看不上原來的老破小了?”
梁禎安靜地看著夜臨霜,當現場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他爆發前的寧靜時,他卻以從未有過的乖巧開口道:“你來了,你終于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聽說只要犯下足夠大的業障,九重天的仙君就會下來!我就想著……也許其中一個就是你!”
“你誤會了,我并不是九重天的仙君。”夜臨霜回答。
房間里的人只看見這兩人的唇齒一開一合,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聽見他倆在說什么。
因為夜臨霜施加了禁制。
他的回答莫名讓梁禎激動了起來,再次奮力掙扎,哪怕手腕都勒得紫紅也感受不到。
“你說什么?你還沒有飛升?像你這樣的修士,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君好上百倍千倍!為什么天道對你沒有半點眷顧!憑什么?為什么?”
夜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腦海里卻在不斷搜索著自己到底和木雕過去是否見過。
答案是沒有。
“修士向道,是為了超脫自我,修心明志,而非為了飛升。”夜臨霜把師父說的標準答案背誦了一遍。
他也不打算再拖下去了,這尊木雕的本源畢竟是仇恨,梁禎在他的影響下時間越久,心性受到的損傷就越大。
夜臨霜閉上了眼睛,雙手的十指相互觸碰,手指飛速掐訣,漸漸的,四面八方的靈氣朝著房間內涌來。
這一晚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又是去遺跡尋找日月環,又是打撈木雕,一番波折到了此刻,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日光給天邊的云鑲了金邊,而月亮也正逐漸沉下去,正是日月同在的時刻。
被夜臨霜掛在脖子上的玉環散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光澤,兩只玉環繞著正中央的玉玨竟然快速旋轉了起來。
“又是日月兩儀環!我不回去,我不回去!絕對不會回到那尊又破又舊腐爛發霉的木雕里!”
盡管梁禎拼命掙扎,但他身體里仍然有一股濃郁的黑氣,被夜臨霜精純的靈氣擠壓著猛地從口里吐了出來。
而兩儀環在半空中形成了靈體,兩只環形成的靈氣不斷纏繞旋轉,將那團黑氣禁錮在最中間,接著一點一點移動,來到了那尊木雕的上方。
夜臨霜再次掐訣,醇厚的靈氣化作無形的手,那是一道赤金的虛影卻蘊含無窮道韻,在空中輕輕一推,黑影被那力量所撼動,朝著木雕上方移動而去。
當兩儀環互相分離,黑色虛影即將落入木雕的時候,它掙扎著竟然還在往夜臨霜身上靠。
無形之手再次用力一推,邪靈最終回到了那尊木雕中。
原本它是可以逃離木雕的,可這一次不同,現場沒有任何一個人心懷仇恨的人能給它提供能量。
但它一點也不甘心,試圖自爆本源之力,直接把木雕像給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