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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聶鏡塵在詐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程翟冷冷地說。
聶鏡塵卻向后靠了靠,看起來是舒展肢體,實際上卻看向了程翟的后頸。
“你亂看什么!”程翟欲蓋彌彰地露出憤怒表情。
聶鏡塵卻少有地收斂起了笑意,聲音里透出一絲冰冷,“我只是想提醒你,當你身上的紫斑變成青色,它們該孵出來了。”
程翟的內心深處莫名恐懼涌上來,他明明想要再問些什么,但怒火卻先一步發作,仿佛不受控制。
“聶鏡塵,管好你自己吧!少在這里倚老賣老裝前輩了!那些狗仔不過因為你是聶家人不敢曝光你!都是男人,你又比我干凈多少……”
程翟的助理嚇壞了,趕緊捂住他的嘴,“聶老師,對不起!我們程翟卡戲了心情不好,你多多見諒!”
聶鏡塵臉上沒有絲毫慍意,只是慢悠悠起身,又收拾起自己的小馬扎,“我確實是以老賣老,畢竟活了這些年,見過的妖魔鬼怪比你吃過的鹽多。”
“你有病……”程翟拽開助理的手,還沒罵完就又被捂住了。
“哦,還有,雖然都是男人,論愛意的寬廣程度,我太狹隘了,遠不如你。”
畢竟,在我漫長的一生里,只對一個人動心。
有那么一小段時間,整個劇組都很安靜,就連導演也不明白一向云淡風輕的聶鏡塵為什么會忽然去招惹程翟。
但是聶鏡塵對程翟的怒火毫不在意,還對看熱鬧的眾人微笑時,靜止的時間忽然流動了起來。
搬東西的搬東西,對臺詞的對臺詞,好像程翟單方面劍拔弩張的一幕不曾發生過。
只是這樣的劇組八卦總是傳播得很快,狗仔們看圖說話的能力非常強大,僅靠現場某個工作人員手機里的圖片就編出了一個可信度很高的片場沖突——聶鏡塵和程翟對戲,慘遭程翟拒絕羞辱。
本來網民們就吃瓜看戲不嫌熱鬧大,這下子可有話題了,對程翟那是一陣討伐。
哪怕是只把手機當成罰單接收器的夜臨霜,一劃開手機,熱搜第一條自動出現,他想不看見聶鏡塵的名字都挺難。
之前不知道聶鏡塵就是師叔的時候,夜臨霜都是冷著臉把關于他的消息全部劃掉,現在再看到,感覺不進去瞅一瞅,都對不起師叔之前那么努力刷的存在感。
到了傍晚,聶鏡塵的戲份就結束了。
他把小馬扎交給了汪助理,自己拎著保溫杯慢悠悠走到了陳院長家門口,敲了敲門。
“臨霜,你在吧?勻點靈芝茶。”
門開了,夜臨霜彎著袖口,還真的就在泡茶。
“氣不順,需要補一補?”
“嗯?”
“不是說你慘遭程翟拒絕羞辱嗎?”
聶鏡塵歪著腦袋,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我又沒跟他表白,他為什么要拒絕我呢?”
落日的余暉就綴在聶鏡塵的發梢上,整個人顯得溫柔中有幾分悲憫的神性,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思考天道法則呢。
“那被羞辱就是真的咯?”
“也不算羞辱吧。”聶鏡塵推開門,還挺自覺地在門口換了拖鞋,“他就說我以老賣老。”
“按凡人的年紀來算,你都幾千歲了,烏龜王八都沒你活得久,說你倚老賣老算不上羞辱。”
“就是啊。”聶鏡塵無奈地攤了攤手。
夜臨霜給他的保溫杯里倒上靈芝茶,“你可以走了。”
“我打算今晚留在這里。”
“為什么?”
“嗯……你太嫩了,我擔心你今晚走火入魔。”
“我已經長大了,編個像樣的理由吧。”
沒想到聶鏡塵竟然在客廳的沙發坐了下來,“我認真的。”
“好吧,隨你。”
夜臨霜在聶鏡塵的身旁坐下,他知道聶鏡塵一定是發現了什么,比如今晚可能有事情發生,才會特地來這里。
“凡人還是發明了一些挺有意思的東西。這種創造力,完全能比肩神明了。”聶鏡塵拿著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百無聊賴地換臺。
略過了什么綜藝節目、當紅電視劇重播,停留在了《動物世界》。
旁白是純正而標準的播音腔:“昆蟲信息素是昆蟲所分泌的能引誘同種異性個體進行交尾的微量化學物質,用來表示聚集、覓食、交配、警戒等各種信息,是昆蟲交流的化學分子語言……”(注1)
夜臨霜聽著這段話,腦海中一道靈光閃現。
昆蟲的欲望除了生存,還有食欲、交配欲甚至占有欲,這些人類也擁有但是會克制甚至隱藏的欲望,對于昆蟲來說都是直白而純粹的,恰恰可以反哺給混沌。
而混沌會讓它們得到成百上千倍的滿足,寄生在古樹林里能滿足食欲,但是交配和繁殖呢?
“你說,蜱蟲的信息素會是什么味道呢?”聶鏡塵側過臉,看向夜臨霜。
夜臨霜頓了一下,他也許早就聞到過了,但是他從未把這種味道當成“語言”,很自然地跟腥味、臭味混為一談。
“其實那是一種很迷人的味道,就像陳釀的酒,醉人心神。一旦真的醉了,哪怕知道最終的結局是化為爛泥養料,也舍不得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