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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汪忽然笑了,“您想說‘沒時間,沒興趣’對嗎?聶老師讓我轉告您,多和平常人相處才算是紅塵修心,不然找個人跡罕見的地方避世就好了。雖然我不知道我們家聶老師為什么對您說這番話,但你們應該是舊相識,他的話可能只有您能聽懂吧。”
夜臨霜垂下眼,他知道師叔說的是對的,但一想到對方可能隱瞞了一些關于道心受損的細節,他就是不想聶鏡塵“萬事如意”。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小汪忍著笑,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播放了一段語音,正是聶鏡塵的聲音。
“我的小師侄啊,你這是做了千年的乖孩子,叛逆期雖然遲到,但不會不到?你若是想要好好學習,我一定讓你當年級第一。”
夜臨霜仰天捏了捏眉心,他不敢想象師叔讓他當年級第一的法子,多半年級排名在他之前的人要倒霉。
什么踩到香蕉皮摔到尾巴骨,什么吃過期泡面拉肚子……為了蒼生,夜臨霜還是點頭答應了晚飯的邀約。
劇組在村子的空地搭建了一個棚子,還雇了村里的大叔大嬸來燒飯。
雖然不比不上城里酒店的精致,但柴火灶大鍋菜,勝在熱熱乎乎還有鍋氣,光是聞著味道都忍不住流口水。
整個劇組都坐在臨時搭起來的折疊桌前翹首以盼。
程翟卻不爽地看著最中間的那一桌,導演、副導演還有總攝影師都在那里,其中還包括了聶鏡塵。
憑什么啊,他能跟導演坐在一起稱兄道弟?
謝導演的脾氣那么臭,拍攝的時候見誰都沒有好臉色,偏偏聶鏡塵幾乎每次都是一條就過。
助理當然知道自家的大少爺在想什么,只能在心里說:人家聶鏡塵在國際影壇都有名有姓,臺詞、表情都手拿把掐。鴻天影業占這部電影投資額的百分之四十,聶鏡塵自己還是鴻天影業的股東之一。聶老師天時地利人和都占盡了,可也從沒有在片場給誰找麻煩,導演不愛這樣的演員,難道愛你這種得被哄著寵著的?導演又沒有自虐的毛病。
等到小汪領著夜臨霜過來的時候,整個劇組的視線幾乎都被吸引了過去。
誰不愛看美男子呢?
特別是小汪還把夜臨霜安排在了聶鏡塵的身邊。
兩人坐在一起,一個溫潤隨性,笑如明月千里;一個明凈內斂,坐如霧松凝霜。
謝導演寒暄了幾句,問了問夜臨霜的研究內容,來陳鄉考察有沒有收獲之類,就在他即將進入正題,打算邀請夜臨霜來客串個角色,哪怕不說話也行的時候,大嬸端著一盆魚上來了。
“讓一讓啊,客人們小心些,別燙著了。這是我兒子在后山的溪水里抓來的魚,加了米酒紅燒出來的,魚刺雖然多了些,但勝在魚肉很鮮嫩!大家嘗嘗!”
鐵盆里一股濃郁的鮮香四散開來,導演聞了都忍不住咽口水。
“夜老師吃菜,先吃菜!”導演朝著夜臨霜做了“請”的手勢。
夜臨霜拿起筷子,眉心卻皺了起來。
溪里的魚?不就是自己見過的那些被蜱蟲寄生,腹中都是黑氣的魚嗎?
見夜臨霜遲遲沒動筷子,謝導演貼心地問:“夜老師怎么了,是不擅長吃這種刺多的魚嗎?”
“哦,我只是看看這魚和平常吃的有什么不同而已。”
說完,夜臨霜就夾了一塊,靈識探查,這魚燒熟之后果然還有黑氣殘留。
“謝導演,關于這魚,我還是……想要提醒一下。”
“怎么了?”
不只是謝導演,就連其他人也看了過來。
“這些日子我也在后山轉了轉,后山有一些獨特的祭祀痕跡,不確定是不是前朝先民留下來的。他們會飼養一些蟲子,至于是什么特殊的用途,我還不能確定。這些蜱蟲本來寄生在山林里,但最近好像感染了溪水里的魚群。它們雖然在烹飪的高溫下很容易死掉,但蟲卵未必。”
“啊?什么……不會吧……”謝導演萬萬沒有想到。
上菜的大嬸也趕緊搖頭:“我在這里生活了一輩子都沒聽說這個啊。而且我們都會去溪里抓魚,也沒誰從魚里吃出什么蟲子來啊!”
燒魚的大叔更是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魚是我殺的,有沒有蟲子難道我會看不見嗎?別胡亂嚇唬人啊!”
劇組工作人員趕緊安撫道歉,盡管如此,大家看著面前的紅燒魚都在猶豫動不動筷子。
這次,連主動邀請夜臨霜來吃晚飯的謝導演都有些尷尬了,這些搞學問的人啊,說話都這么直接不看場合氣氛嗎?
程翟心里可樂壞了,他本來是嫌棄農家飯菜粗糙的,但這會兒他就想讓這位夜老師沒面子,能怎么給他添堵就怎么添堵。
他站了起來,拿起了鐵勺,往鐵盆里舀起一大塊魚放進自己的碗里,還故意聲音很大地說:“唉,雖然我不是什么專家學者,但還是第一次聽說魚里會有什么什么蜱蟲?大家伙兒還敢吃生魚片嗎?就是深海魚不也有寄生蟲嗎?當蛋白質消化了不就得了,咱們人可是雜食動物,就這副腸胃,強大著呢!來來來,大家一起,別辜負了大叔大嬸的心血啊!”
程翟這話說得很接地氣,立刻讓大叔大神充滿好感。
“就是,我看這位什么老師的也太年輕了,肯定不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保不準就是在導演面前吊書袋呢!”大嬸的嗓門大,這下所有人都聽見了。
夜臨霜并不在意,只是喝了口面前的茶水。
就在大家紛紛動筷子要去吃魚的時候,聶鏡塵忽然有些驚訝地說了聲:“誒,這是什么?夜老師你看看——是那種寄生蜱蟲嗎?”
筷子停了下來,目光聚焦在了聶鏡塵的身上。
他修長的手指握著筷子,而筷子的頂端就夾著一個只有蒼蠅一半大小的小蟲子。
“嗯,是我說的那種蜱蟲。不過已經熟了,有人不介意的話也能嘗嘗味道。”夜臨霜回答。
“啊?真有蜱蟲啊!”
“我也來找找,好像是從魚肉里找出來的。”
“找到了找到了,我這塊魚肉里有……只能看出腦袋來,其他的都燒化了。”
程翟頓在那里,臉上青一會兒白一會兒,因為剛才那塊魚的味道確實不錯,他已經全部吃下去了。
此刻,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偏偏坐在他旁邊的馮心還用筷子尖夾著蜱蟲到他的眼前晃悠,只聽見“嘔——”地一聲,程翟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