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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臨霜將手指放在了唇上,示意陳翠控制情緒。
陳翠立刻收斂了聲音,但還是忍不住又問:“我奶奶呢?還有陳庭遠和陳弄酒呢?他們的神念被驅逐之后,是消散了嗎?”
夜臨霜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說:“你該陪在小孫子的身邊了。”
陳翠見夜臨霜已經緘默不語,只能離開了臥室,憂心忡忡的她,光看背影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夜臨霜看著她彷徨的背影,抬手迅速掐訣,指尖一彈,一道無形的靈氣打入了陳翠體內。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陳翠剛走出房門就覺得冰涼的四肢正在回暖。
關上門,轉過身,陳翠對上了丈夫詢問的眼睛。
“夜老師……有對你說什么嗎?”陳院長湊到妻子的耳邊小聲問。
陳翠冷聲反問:“你不是決定聽你堂弟的嗎?既然這樣,夜老師說了什么還重要嗎?”
陳院長倒吸一口氣,摸了摸后腦勺,“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比起陳欒,我更相信夜老師。但是我看咱們兒子那樣子,是打定主意要把驅除儀式進行到底了。如果我們攔著他,他肯定還會背著我們找陳欒,到時候我們都被排除在外,萬一出了事,我們壓根不知道啊。”
聽到丈夫這么說,陳翠的表情也和緩了下來。
“走吧,去房間里守著。我想夜老師應該是有后手的。”
夫妻倆心事重重地來到了孫子的房間,這里已經大變樣了,墻壁上、窗子、地板上甚至天花板上都寫滿了咒文,紅線更是縱橫交錯,繩結上綁著不少銅錢,形成天羅地網,陳冉就被籠罩在中心。
林悅雙手合十,在心中祈求神明保佑自己的兒子能平安無事。
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不出一絲日光,陳錦書只能不斷查看手機來確定時間。
陳欒則盤坐在床前,平心靜氣、閉目養神,像個入定的高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讓人心神緊繃。
某個瞬間,所有銅錢突然震動了起來,陳欒猛地睜開了眼睛,沉聲道:“來了——”
其他人收斂起心神,空氣凝結了一般讓人難以呼吸。
這些銅錢震動得越來越快,甚至發出嗡鳴的聲響,墻壁上的符咒如同靈蛇一般快速游動,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脫離了墻壁,朝著陳冉上方涌去。
在陳家人震驚的目光里,一個面目威嚴、身著古代服裝的老者隱隱浮現出身形。
這些紅色的符咒越爬越快,甚至蔓延上老者的臉頰,像是要刻印入體,老者奮力掙扎,卻被困在里面。
“陳欒——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竟然把主意都打到老夫的身上!”
老者的聲音猶如洪鐘,威懾力讓陳錦書還有林悅幾乎抬不起頭來。
陳欒的眼中一絲恐慌閃過,他冷聲道:“陳世清,枉你身為陳氏這一脈的先祖,享受了后輩三千年的供奉,卻指使陰靈,妄圖奪舍小輩重返陽間!今日別怪我將你就此封印!”
聽到“陳世清”這個名字,陳院長心念一動,這不就是爺爺跟他講過的那位婉拒了御史大人,在民間為老百姓寫了一輩子訴狀的祖先嗎?
這樣的人……為公理正義伸冤,一身浩然正氣,怎么可能會為了還陽而傷害孩子?
此時的陳欒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房間里一股無形的力量碾壓而下,硬生生將原本背脊挺拔的老者壓彎了腰。
老者呵斥道:“陳欒,你可知道與你締結契約者是誰!那是混沌初開時天地惡念凝聚而成的邪靈,以世間欲念為生,你以為向他祈求了長生,就不需要付出代價嗎?”
陳欒冷哼一聲:“呵,您這可是賊喊捉賊。明明和混沌締結契約的是你!不然你如何盤踞陳家祠堂幾千年而不消散?多說無益,等到你被封印了,孩子自然就會醒來!孰真孰假自見分曉!”
說完,陳欒將指決打了出去,一股巨大的力量將紅線席卷成一團,把老者的身影勒在其中,眼見著就要四分五裂。
陳院長忽然下定決心,撲向那個身影,奮力拽著紅線。
陳翠沒想到丈夫忽然做出了這個決定,也果斷沖上去幫忙。
陳欒怒吼出聲:“你們要干什么——陳錦書,還不阻止他們!”
陳院長這才驚覺自己的兒子進門后就一直低著頭站在一旁,隨著陳欒的吼聲響起,他猛地抬頭,著魔一般揮出拳頭,帶著拳風和把人揍進墻里的氣勢襲來,要不是陳翠推了陳院長一把,他的腦殼非被打爆了!
這樣的陳錦書根本不正常!
陳院長夫妻赫然驚覺陳錦書的眼睛變成不透光的濃黑,神情木然,這妥妥是被控制了啊!
“陳欒,你對我兒子干了什么!”
陳欒冷笑了一聲,“放心,等一切結束,不但你兒子沒事,你孫子也不會有事——”
陳院長和陳翠都被力大無窮的兒子和兒媳婦制住,他們只能絕望地掙扎。
“我可真是引狼入室啊——”陳翠悲戚地喊出來。
陳欒的嘴上彎起一抹得逞的笑,他閉上眼睛,指決越掐越快,四周濃郁的黑氣凝聚,將陳世清的虛影裹挾其中,接著一絲清透的靈氣被拽了出來,陳欒張開了嘴,竟然吸了進去!
這把陳院長和陳翠都看傻眼了。
“他……這是要吃了老祖宗?”
陳欒沒有回答,但那抹冷笑已經給出了答案。
此時的陳院長雖然腦子里亂得很,但也知道自己這個堂弟不是什么好貨,算計他們一家子的目的就是為了吃下自家的老祖宗!
“這可怎么辦……怎么辦啊……”
陳院長膝蓋發軟,直愣愣跪了下去,膝蓋撞得生疼他也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