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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避世隱居之前,還是得先把沒做完的事情做完,不然……強迫癥受不了。
他走出校門,坐進車里,對洛秘書說:“出發,去瀧霧山。”
車子被發動了,洛秘書一邊看著后視鏡一邊說:“瀧霧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夜老師是要找人還是找某個特定的地方?”
“瀧霧山上的紙扎匠應該不多吧,到了附近之后向村民打聽應該就能找到。”
再不然,夜臨霜還能使用追蹤決。
“可是,您破了他的術法,他應該會想到您會找上門,難道不跑嗎?”洛秘書不解地問。
“如果他會跑,當初就該拿上武家姑爺給的拆遷費趕緊走。既然那么在意自家的祖墳,他哪里都不會去。”
“也有道理。”
車開了許久,終于來到了瀧霧山的山腳下。
幾個磚瓦房形成一個小村落,村子里的路修得也很一般,幾個山民在家門口晾曬整理山貨,遇上洛秘書開來的車還有些新奇地看兩眼。
洛秘書下車跟那些山民聊了兩句,他們幾乎都指向了半山腰的地方。
沒想到那位紙扎匠并沒有住在村里,而是住在山上。
洛秘書將車開上了山道,山路不平,搖搖晃晃,也難怪武敬會抱怨自己跑車的車底都給刮壞了。
繞著瀧霧山盤了兩圈,后排的夜臨霜忽然開口了,“停一下。”
洛秘書停車問:“怎么了?”
夜臨霜下了車,洛秘書跟在他的身后,他們離開了山道,走進了旁邊的山林里,赫然看見了一座紙扎的白色小房子,明明只有鞋盒子的一半大小,但房子里卻擺放著一個精致的小紙人,小房子前還有香火祭拜的痕跡。
“這……這是什么?我見過折紙房子燒給去世的人,沒見過把紙房子當成神龕來祭拜的啊!”洛秘書不解地問。
夜臨霜一看就知道這紙房子里供奉的多半就是邪君混沌。
純白的神龕和神位,混沌都順應現代審美,走清純路線了。
而距離山路最近的一個紙扎神龕被踩扁了,上面還留有黑色的腳印,看鞋底紋路并不是山民穿的鞋子,更像是皮鞋。至于武敬和章杰都是穿運動鞋的選手,這個腳印也不是他們的。
應該是那位姑爺派來的人吧。
夜臨霜側過臉,濃霧籠罩的山林里,竟然有數不清的白色紙扎房子,每隔幾步就能看見,儼然形成另一個紙扎的村落。
“武敬和章杰就是在這附近被發現的吧?”夜臨霜開口問。
洛秘書頓了一下,點頭道:“是的。”
夜臨霜沿著這些小房子,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明明是白天,這些小房子卻給洛秘書一種陰森的感覺,白色的霧氣一點也不仙,相反讓他感覺到莫名的涼意。
洛秘書身為武老爺子的心腹,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他見識多了,他能應付得游刃有余。
但眼前這些詭異的紙房子……是錯覺嗎?他總覺得房子里的小人在看自己。
被窺視,被盯著,甚至錯覺一般那些端坐在紙房子里的小人好像都朝著他們轉動腦袋了……
洛秘書三步并作兩步上前,追上了夜臨霜。
奇怪的是夜臨霜走的并不是直線,仿佛踏了什么步法,洛秘書很有默契地走在對方走過的位置,那種陰冷被盯著的感覺減弱了許多。
走了一會兒,濃霧居然散開了,在他們面前出現的是三個木屋圍出來的宅子,宅子中間的空地上擺著許多紙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雖然和真人差距很大,但比起普通的紙人多了一種很奇特的靈動感。
有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院子里,穿著背心踩著草鞋,正在很認真地扎紙人。
對方看見夜臨霜的影子時,抬頭瞥了夜臨霜一眼,他被術法反噬的時候就知道武家會找人來收自己了,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這么年輕!
不只年輕,還很俊美。
中年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至少來的不是什么頭發花白、背都直不起來的老頭子,還挺養眼!
“談談吧。”夜臨霜開口道。
“談?都到這份兒上了,還有什么可談的?”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
誰知道夜臨霜竟然拿出了一個保溫杯,擰開了遞向男人,“喝點?”
男人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干嘛?這是要送他上路之前讓他喝幾口酒壯膽?
可是再湊近一點,男人就聞出來了那不是酒,而是靈芝,而且是幾十年的上等靈芝,對于被術法反噬的人來說,雖然不能恢復修為,但至少能順口氣,舒坦舒坦。
男人也不怕這靈芝茶有毒,畢竟對方的修為和自己不是一個等級的,沒必要在茶里做手腳,他索性把保溫杯里的靈芝茶倒在自己的茶碗里,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個見底。
這把站在一旁的洛秘書給整懵了,現在這情況算是怎么回事?
夜臨霜隨手拎過一旁的竹椅子,坐了下來:“怎么稱呼?”
“我叫易重山,你就叫我老易吧。你呢,怎么稱呼?”
“老夜。”
“……”易重山心想你這年輕人看著也不老啊。
但轉念再一想,對方的修為可不是十年二十年的功底,甚至二、三百年都未必能做到毀掉一個魘,真實的年紀恐怕是自己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