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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裴淮再次前來拜訪。
這一次,鎮北王沒有再給他臉色瞧,兩人在書房中交談了許久。
沈韞珠在院中焦急地等待著,直到月落參橫,才終于看到裴淮從書房中走出來。
裴淮來回奔波了大半個月,此刻心中被狂喜雀躍之情占據,竟絲毫不覺得疲憊。
“珠珠,我很快便能來接你了。”
細聽之下,裴淮的聲音中竟還含著微微顫抖。
沈韞珠聞言,心中也是一喜,卻又忍不住問道:
“殿下是要先回燕都嗎?”
裴淮走到她面前,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柔聲道:
“我需回燕都籌備聘禮,決計不能委屈了珠珠。再者說,王爺也需要些時日解決南梁之事。”
沒等沈韞珠開口,裴淮便仿佛知道她想問什么,鄭重許諾道:
“今歲九月之前,本宮定然回來娶你。”
“若珠珠不放心,本宮回頭便將太子寶璽送來,押在珠珠這兒當信物,如何?”
沈韞珠聞言,卻賭氣般離開裴淮的懷抱,哼道:
“我才不要。你若不回來,咱們便算了。我難道還非要嫁你不成?”
裴淮看著她這副嬌憨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隨后卻又酸溜溜地說道:
“郡主所言甚是。旁的不說,只南梁皇子中都要不少人等著求娶呢。”
沈韞珠此時還不知這男人是何等小心眼,只揚起下巴,嬌聲道:
“知道就好。”
裴淮按下心頭醋意,忽然執起沈韞珠的手腕,輕吻那只他親手為她戴上的白玉鐲。
男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腕間肌膚,沈韞珠心尖一顫,有些驚訝,又有些不解:
“為何要親玉鐲?”
方才瞧見裴淮的動作,沈韞珠還以為他是想吻自己手背來著,卻不料只是吻了吻鐲子。
裴淮直身笑道:“自然是怕郡主娘娘又嫌我輕浮孟浪。”
沈韞珠撇過頭輕咳了一聲,眼底卻是止不住的笑意,忸怩地叮囑道:
“早些回來。”
-
八月過半,伏羅城中處處彌漫著桂花甜香,沈韞珠卻沒心思去欣賞。
沈韞珠日思夜盼,時常登上城樓,朝北眺望著燕都的方向。然而目光所及之處,只有綿延山巒和無盡原野,半點不見男人的蹤影。
每當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沈韞珠的心便不由得輕輕顫動。
他還沒回來……
四五日后,一只來自燕都的信鴿停落在沈韞珠的閨房窗前。
沈韞珠顫抖著手解下信箋,只見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鐵畫銀鉤。
信中,裴淮解釋之前朝中有些事耽擱,如今已處理妥當,估摸八月廿五便能抵達伏羅城。
讀罷信,沈韞珠總算如釋重負般挑唇笑了笑。
八月廿五那日,沈韞珠梳妝打扮妥當,恰如初見時那般身穿一襲紅裙,早早便立在城門口等候。
忽然,只見對面城門大開,一匹黝黑發亮的駿馬越過揚起的沙塵,義無反顧地朝她飛馳而來。
馬上之人身著四爪蟒袍,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凌厲之氣,不是裴淮又是誰?
而身后跟隨之人的手中,赫然捧著一對由裴淮親手獵來的大雁。
裴淮瞧見沈韞珠后當即勒馬停下,干脆利索地翻身落地,一步步堅定地朝沈韞珠走去。
當目光落在沈韞珠身上時,裴淮周身的凌厲,仿佛瞬間便能化作繞指柔情。
最終,攜風帶塵而歸的男人停在三尺之外,朝著淚眼盈盈的沈韞珠拱手,含笑朗聲道:
“在下大周皇太子裴晏清,前來迎娶太子妃娘娘。”
語罷,裴淮躬身垂首,深深作揖。
為君者俯首稱臣,有緣人終會重逢。
縱宿命輪回交錯,仍狂醉十丈軟紅。
從鮮衣怒馬到鬢染秋霜,她是今生乍見怦然之喜,亦是百世永隨相伴之歡。
鸞鏡與花枝,此情有卿知。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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