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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扣在這里,到底要做什么?”
裴淮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端起侍女呈上的茶盞,輕呷一口,這才尋了個冠冕堂皇的由頭:
“郡主就不好奇,那伙人為何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伏羅城里?”
沈韞珠沉吟片刻,想起裴淮顯然同那幾人不認識,便語氣淡淡地說道:
“既不是你們大周之人,便也沒什么好擔心的。”
裴淮搖了搖頭,滿含深意地說道:
“郡主此言差矣,有時這從背后捅來的刀子,可比明面上的交鋒更厲害。”
沈韞珠聽出裴淮在故弄玄虛,連忙追問道: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裴淮抬眸看向沈韞珠,輕笑道:
“本宮此時說了,郡主也未必相信。”
“等用完晚膳,本宮送郡主去衙門里親自提審那兩個俘虜,省得說本宮離間你們南梁的忠臣明主。”
裴淮話中有些諷意,卻不是對著沈韞珠的。
望向裴淮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沈韞珠忽然覺得一陣心悸,不自然地挪開目光,輕咳道:
“太子且去忙罷,讓侍衛送我過去便是,反正我又逃不了。”
大周軍隊眼下正在城邑外駐扎,沈韞珠即便能混出城門,也沒法越過重重軍營回伏羅城。
“郡主要本宮去忙什么?忙著對付你父王?”
裴淮忽然失笑,又不禁沾沾自喜地問道:
“郡主方才是在關心本宮嗎?”
“少自作多情了,你要是不嫌折騰,便快些送我過去。”沈韞珠嗔怒道。
沈韞珠臉薄,幾乎每天都要被裴淮不著調的渾話逗惱。
如此幾回下來,沈韞珠仿佛也沒那么疏離畏懼裴淮,偶爾還敢朝他發發脾氣,懵然不知自個兒已有了幾分怙恩恃寵的架勢。
裴淮恨不能將沈韞珠寵昏了頭,把她哄騙回大周才好,聞言立馬笑瞇瞇地應承下來:
“本宮遵命便是,郡主娘娘莫要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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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子時,屋檐下的火把已燃去大半,昏黃火光映著衙門前蹲著的一對石獅子,肅穆之外又平添了些陰森。
沈韞珠心煩意冗地捏緊了手中的帕子,臉色愈發凝重。
她自不愿相信皇上要殺沈家,可盡管她反復逼問,那兩名隨從也不像在撒謊。更何況,裴淮還替她搜出了蕭廉和皇帝的書信。
人證物證俱在,竟由不得沈韞珠不信。
剛走下臺階,沈韞珠便瞧見夜色中停著一輛馬車。
隨風滴溜打轉的紙燈籠下,一道身影斜倚在車轅邊,在夜風中顯出幾分瀟灑落拓。
是裴淮。
似是察覺到沈韞珠走出衙門,裴淮直起身子迎上前來。沈韞珠這才發現,裴淮臂彎處好似還搭著件披風。
裴淮將藕荷色披風展開,輕輕攏在沈韞珠肩上,動作自然極了,裹挾著令人無法抗拒的溫柔。仿佛他們之間,本就該有如此照拂。
“白天雖是烈日炎炎,到了夜里卻還有些冷颼颼的。郡主披著些罷,別著涼了。”
裴淮的聲音低醇磁性,伴著晚風傳入人耳中,顯得格外動聽。
沈韞珠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任由裴淮為自己披上披風。
裴淮的手指在她鎖骨前挑動打結,靠得近了,檀香混著白麝的氣味兒也隨之襲來。不僅好聞,仿佛還帶著淡淡暖意,浸染著遍體生寒的沈韞珠。
沈韞珠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想要避開這曖昧的舉動,卻聽裴淮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郡主這是害羞了?”
沈韞珠頓時羞惱地瞪了裴淮一眼,卻見他只是含笑看著自己,眼中滿是寵溺和縱容,仿佛在看什么性子別扭的貓兒撒嬌。
裴淮掌心向下握起拳頭,只將手臂遞給沈韞珠,示意她可以扶著登上馬車。
沈韞珠攏著披風,到底沒有拒絕裴淮的好意,指尖搭在裴淮腕上兩寸,滿懷心事地坐進馬車里。
裴淮覷了眼沈韞珠的神色,心中隱隱期待地問道:
“郡主沒什么想同本宮說的?”
“多謝太子殿下。”
裴淮差點兒就要將嘴角揚了起來,卻又聽沈韞珠輕聲說道:
“你人還怪好的。”
裴淮頓時“嘖”了一聲,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再被瑟瑟寒風一吹,心窩子里那點瀲滟春水都快凍成冰了。
裴淮暗自生了會兒悶氣,但想到日子總得過下去,便仍不氣餒地問道:
“不知本宮可否請教郡主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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