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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破已成定數,無非是只看裴淮想等到幾時。
宮墻之內,人心惶惶,嬪妃宮人們如無頭蒼蠅般亂竄奔逃。
忽然,內侍尖利驚恐的喊叫聲響徹皇宮:
“不好了!不好了!周軍已經殺進來了!”
太極殿中,南梁皇帝蕭宏顫抖著手,費力地搬動著龍案旁的一尊金鼎。
“讓開!快讓開!”
蕭宏氣急敗壞地推搡著前來攙扶他的老太監,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懼:
那大周皇帝不是在等人開門獻降嗎?怎么突然等不急要打進來了?
老太監被推倒在地,只得連滾帶爬地躲到一旁,眼睜睜地看著蕭宏慌亂地打開密道入口。
密道里一片漆黑,陰冷的風從中吹來,迎面帶來一股腐朽氣息。
蕭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他再顧不得許多,一把抱起金銀細軟,便彎腰鉆進了密道。
密道狹窄潮濕,但蕭宏絲毫不敢停歇,顫顫巍巍地朝前走去。
不遠處忽然有些亮光閃動,蕭宏心中一喜,連忙加快腳步。
卻不料那光亮并非密道出口,而是有人舉燈在候。
那人輕啟朱唇,冷冷發問:
“陛下這是要去哪兒?不如臣女送您一程?”
蕭宏迎著光看去,頓時大驚失色,懷中的包袱“咚”的一聲落在地上,金銀珠寶散落一地。
蕭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不由驚恐后退,聲音顫抖地問道:
“宣……宣樂郡主?”
只見密道正中,沈韞珠一襲紅衣,抱著長劍堵住去路。姝色艷絕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
沈韞珠的衣裳顏色也并非正紅,而是略略發暗,落在蕭宏眼中只覺如血一般刺目。
“你怎么會在這里?!”蕭宏色厲內荏地喝問道。
沈韞珠冷冷一笑,并不回答,只帶著身后的家丁一步步朝梁帝逼近。
蕭宏不知沈韞珠意欲何為,心下惶惶,不禁腳下一軟,嚇得癱坐在地。
沈韞珠見狀輕嗤一聲,繼而揚高了些聲調說道:
“臣女前來,自然是為了恭賀吾皇問鼎天下的大喜。”
“吾皇”二字咬得尤為重,梁帝聞言不禁有一瞬的恍惚。
隨后梁帝終于反應過來,沈韞珠口中的主君,是已經破城而入的裴淮。
“你……”
梁帝哆嗦著手,指著沈韞珠,氣得臉頰通紅,卻半晌憋不出話來。
沈韞珠揮劍撥開梁帝的手指,兩名身強力壯的家丁立刻上前,將蕭宏重新押回太極殿中。
“放心,我現在不殺你。”
待家丁將梁帝牢牢捆在了龍椅上,沈韞珠也尋了處軟榻,離梁帝不遠不近地坐著,淡聲說道:
“你的命要留給吾皇親自來取。”
梁帝抖抖瑟瑟地緩了半天,總算是找回了幾分神智,忽然陰鷙地盯著沈韞珠問道:
“當年的事你都知道了?”
“是。”
沈韞珠干脆地答完,卻也不再多言。不需要再聽任何辯解,當年之事的來龍去脈,她早已一清二楚。
“你既不殺朕報仇,緣何來此?”梁帝仍不死心地發問。
“自然是怕你跑了。”
知曉宮中有這條通往外面的密道,沈韞珠便猜到梁帝會棄城而逃。
沈韞珠眼也不眨,繼續說道:
“再有,托你的福,待在這里還能早一點見到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二人心知肚明。
梁帝眼中陰狠,費力地扭動著被捆綁住的身體,嘶啞著聲音說道:
“宣樂你可別糊涂啊!你到底姓沈,待大周皇帝得了這天下,你以為你還能在他身邊待多久?”
沈韞珠對梁帝的挑撥離間充耳不聞,只覺聒噪,隨意地擺了擺手。
身后的家丁立刻心領神會,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塊破布,粗暴地塞進了梁帝嘴里。
不知過了多久,太極殿的門驟然被大力推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陛下。”
沈韞珠猛地站起身,眼里光華流轉,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裴淮看著眼前安然無恙的沈韞珠,一顆心終于落回了肚子里。
方才聽人回稟皇后半路偷偷溜去金陵,天知道他被這小混賬嚇成了什么樣!
裴淮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后怕至極,還不許沈韞珠過來抱他,氣洶洶地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