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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珠推開窗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潮潤,只覺如魚兒回到水中般快活。
裴淮收拾停當(dāng),從身后擁住沈韞珠,同樣看著窗外隨意生長的花草,輕聲問道:
“待會兒朕便帶你去祭拜王爺?”
沈韞珠聞言有些訝異道:“皇上初到邊陲,不先去營地瞧瞧嗎?”
“珠珠的事,才是頭等大事。”
唯恐又要被娘娘埋怨是昏君,裴淮說完好聽話兒,忙正經(jīng)答道:
“等明日押送的糧草進城,朕再回軍中一并料理,今日可以先陪珠珠。”
用罷早膳,裴淮果然沒有食言,帶著沈韞珠乘馬車往城北而去。
似是近鄉(xiāng)情更怯,沈韞珠在路上很是沉默。裴淮便也在旁安靜陪伴,只輕輕握著沈韞珠的手無聲安慰。
遠(yuǎn)遠(yuǎn)的,沈韞珠便瞧見那座孤零零的墳塋,在一片荒蕪的伏羅城北,顯得格外醒目。
墳前并不曾生長雜草,搭砌得雖簡單卻不隨意,顯然是有人在看顧。
沈韞珠鼻尖一酸,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
“父王……”
沈韞珠緩緩跪倒在墳前,淚水模糊了視線,也打濕了身前的衣襟。
“父王,女兒不孝,直到今日才終于替您報仇。”
沈韞珠悲痛欲絕地低泣,一字一句,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裴淮拎著布包袱走上前,默默將蕭廉的頭顱放在拜臺上,而后撩袍跪在沈韞珠身旁。
沈韞珠哭聲一頓,不由驚愕地轉(zhuǎn)頭去看裴淮,顫巍巍說道:
“您……您不用陪妾身……”
裴淮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轉(zhuǎn)而問起道:
“梓童可想將岳丈大人帶回金陵安葬?”
沈韞珠怔了怔,裴淮平素喚她的稱呼五花八門,多半是些不正經(jīng)的調(diào)笑話兒。這回在父王墳前,他倒怪認(rèn)真的。
良久,沈韞珠搖了搖頭,低聲道:
“就讓父王在此地安眠罷。”
“那朕回頭便命人,重新在此處為岳丈建陵。”裴淮毫不遲疑地說道。
沈韞珠側(cè)身將臉埋在裴淮的肩頭,聲音哽咽道:
“謝謝陛下。”
裴淮輕輕拍著沈韞珠的背,柔聲道:“說什么傻話。”
沈韞珠閉上眼睛,任由淚水肆意流淌,心里默念道:
父王,不知道您會不會滿意女兒嫁給了大周皇帝。
但他真的對女兒很好,女兒也很愛他。
我們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等孩兒再長大一些,女兒就帶他來見您。
父王,您放心,女兒余生一定會幸福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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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城北離開后,裴淮并未急于帶沈韞珠回府,而是吩咐侍衛(wèi)將馬車趕到繁華的城南。
裴淮攜著沈韞珠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信步漫游于伏羅城的街巷中。竭力抓住開戰(zhàn)前的平靜歲月,與心愛之人偷得浮生半日閑。
記憶中硝煙彌漫的邊塞重鎮(zhèn),此刻不見森然肅殺,終于染上了些人間煙火氣。
裴淮指了指不遠(yuǎn)處一家熱氣蒸騰的鋪子,溫聲道:
“那家‘玉碗香’的餛飩,皮薄餡足,湯鮮味美,是這伏羅城一絕,等會帶你去嘗嘗。”
沈韞珠抬眸望去,目光掠過熙攘的人群,落在臨街而建的餛飩鋪子上。
只見幾張簡單的木桌擺在鋪面外,桌上鋪著洗得發(fā)白的麻布,幾只粗瓷海碗錯落擺放。
三兩食客正埋頭于碗碟之間,熱氣混著香氣,在黃昏中氤氳開來。稚童的嬉笑仿佛穿透了時光,驀然在耳邊輕聲回響。
沈韞珠唇角輕揚,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應(yīng)道:
“好。”
裴淮握緊了沈韞珠的手,揮退左右,只身帶她登上城樓。
夕陽余暉灑落在青灰磚石的城墻上,極目遠(yuǎn)眺,落日如金盤,緩緩沉入橙紅色的天際。
“從前朕每次來伏羅城,都會來城樓上看看落日。”
裴淮牽沈韞珠來到一處城堞前,輕聲道:
“朕覺得站在此處最宜賞景。”
沈韞珠瞧著眼前景象,驀然低笑了一聲,語氣有些懷念:
“皇上還真是和妾身心有靈犀,妾身從前就很喜歡站在這兒看落日。”
裴淮垂眸看向沈韞珠,有些訝然道:
“珠珠來過伏羅城?”
“妾身之前常來邊關(guān)探望父王。”
沈韞珠笑得彎起眼,眸中盛著落日金芒,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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