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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珠頓了頓，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如若她沒猜錯的話，這宮里藏著個心思極深的狠毒人物兒。

裴淮當(dāng)真從未察覺嗎？

沈韞珠回想起當(dāng)日裴淮問她兵法之事，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并非隨口一問。對于那個潛藏在暗處之人，裴淮應(yīng)是有所察覺。

可裴淮既然已經(jīng)察覺，為何又要放任？

此人如若不除，令容華這一胎能順利生產(chǎn)的可能微乎其微。

沈韞珠倒不關(guān)心令容華的死活，只是在裴淮面前交不了差，可就有的沈韞珠頭疼了。

忽然，一道纖細(xì)的身影從假山后轉(zhuǎn)了出來。

“嫻嬪妹妹。”

來人一身淺綠色宮裙，眉眼清冷出塵，正是容貴嬪。

如今在眾人眼里，容貴嬪還沒放下那個沒保住的孩子，不去令容華宮里道喜也是情理之中。

沈韞珠本想著擇日約容貴嬪見一面，不料容貴嬪竟同她心有靈犀。

沈韞珠與容貴嬪并肩繞去了小路，低聲贊道：

“您可真是及時雨。”

容貴嬪勾了勾唇，道：

“為何這樣說，可是出什么事了？”

容貴嬪帶著沈韞珠走進(jìn)亭子，留下心腹在外面放風(fēng)。

沈韞珠提起賞花宴后被調(diào)包過的玉壺春瓶，又同容貴嬪說了自己的懷疑。

容貴嬪平靜地頷首，認(rèn)同道：

“賞花宴之事不像淑妃做的，她沒那個腦子。”

“此人心思縝密，還有本事?lián)屧趯m正司之前將人滅口，背后勢力絕不簡單。”

沈韞珠想起當(dāng)日情形，不由搖頭笑道：

“實(shí)不相瞞，當(dāng)日我差點(diǎn)以為是咱們做的。”

容貴嬪聞言卻陷入了深思，看上去有些猶豫。

好半晌，容貴嬪還是決定開口：“近些年來，我能隱隱感覺出，燕都之中仿佛還存在著另一股勢力。”

“但恰如你所言，對方并不簡單，我也不敢貿(mào)然出手試探。”

“那依你看，對面是敵是友？”沈韞珠連忙追問。

“他們似乎……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唯一一次讓我感到威脅，是在我懷有身孕的時候。”

容貴嬪眸光微暗，頓了一會兒才又解釋道：

“其實(shí)當(dāng)日小產(chǎn)并非我一手策劃，只是我本就不欲留下那孩子，便順?biāo)浦郏昧四峭霌饺氘?dāng)門子的安胎藥。”

從容貴嬪小產(chǎn)，再到昭寧公主中毒，對方明明可以將局做得更完美些。比如在花房太監(jiān)屋里留下指向性的物證，順帶拉幾個嬪妃下水。

可對方從頭到尾好像不為爭寵，只為殘殺裴淮的子嗣，故而也并不在乎能否栽贓到其他人頭上。

“莫非他們的目標(biāo)只是皇嗣？”沈韞珠蹙起眉心，又覺得匪夷所思，“這算什么，難道是同裴淮尋仇？”

若說是為了讓裴淮體驗(yàn)失去至親的感覺，可也沒見他們朝太后下手。

容貴嬪自然也沒想通其中根由，否則方才也不會欲言又止。

“眼下令容華有了身孕，且看他們會如何動手罷。到時咱們趁機(jī)探探對面的底細(xì)，但也不必太過勉強(qiáng)，保全自個兒才是最要緊的。還有你殿里那支玉壺春瓶……”

容貴嬪投去關(guān)切的目光，叮囑道：

“總之萬事小心。”

“好。”

沈韞珠從亭子里走出來，總覺得今夜格外暗些。

抬眼望去，果見烏云蔽月，天不作美。玉樓金闕隱入無邊濃墨，只余半截模糊的檐角輪廓。巍峨恢弘的朱紅宮體被暗色所籠罩，宛若蹲踞著一頭兇猛龐大的野獸。

夜風(fēng)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沈韞珠踏上狹長甬道，緊了緊身上的云紗羅裙，不由加快腳步。

天邊滾雷乍響，山雨欲來。

第20章 燕都水患

窗欞上傳來密密匝匝的落珠聲，加之外頭天色陰沉，立時便覺得昏昏欲睡。

沈韞珠倦臥了一宿，此刻正靠坐在炕桌旁醒神。

畫柳從殿外捧回個紫釉花盆，里頭的枝干回盤曲折，狀似游龍。玫紅色的石榴花掛滿枝頭，沾染了點(diǎn)點(diǎn)晶瑩雨珠，仿若美人垂淚。

沈韞珠本打算去太后宮中謝恩，順道探探虛實(shí)。偏趕上這場連綿三日未絕的大雨，只好悶在屋里蒔花弄草，打發(fā)閑暇光景。

“娘娘，您說這雨，什么時候才能停啊？”

畫柳拭去花盆外壁掛著的水珠，這才將那盆花兒擺到沈韞珠面前的炕桌上。

沈韞珠仔細(xì)端詳了一會兒，握起銀剪時沒有絲毫猶豫，三兩下修去雜葉，淡淡道：

“許是快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不僅攪和了沈韞珠的計劃，也給裴淮添了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