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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珠低頭瞧完,立馬羞惱地縮回了臥榻里。“嫻”倒是個好字兒,偏偏挑這么個時機賜她。昨兒個因著斗牌賭酒,沈韞珠被裴淮逮住折騰,嗓子都快喊啞了。
裴淮此舉,要么是在用柔美嫻靜之意諷刺她,要么是在罵她太閑了。
依著那男人惡劣的性子,沈韞珠甚至覺得,極有可能是兼而有之。
“小姐,您怎地又躺回去了?”畫柳端著銀盆進來,見狀忙將水盆遞給青嬋。自個兒坐在榻邊,扶起沈韞珠軟綿綿的身子。
“許尚儀正在外頭等著呢,奴婢快些伺候您起身罷。”
“許尚儀?”沈韞珠迷糊地重復了一遍,還沒反應過來。
畫柳伺候著沈韞珠穿衣,聞言手底下微微一頓,小心翼翼地稟告:
“皇上命許尚儀過來的,說是要教導您禮儀。”
沈韞珠頓時拉下臉來,氣得差點兒把手里的帕子絞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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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珠暗自把裴淮罵了個狗血淋頭,走出內殿時,卻又不得換上一副笑模樣兒。
“微臣見過嫻美人。”
許尚儀一身緹色官服,見到沈韞珠后恭敬見禮,神情卻較往日嚴肅了不少。
許尚儀身后還跟著兩名九品女史,其中一人捧著書簡,另一人則捧著竹尺。
瞥見那把七寸多長、半指來厚的戒尺,沈韞珠面上笑容登時更勉強了些。
“尚儀大人免禮。”
沈韞珠也算和許尚儀打過好幾回交道了,對視的瞬間,都瞧清了彼此眼中的尷尬之色。
許尚儀看似肅容,實則內心叫苦不迭,全然是被皇命壓著來的。
“皇上看重美人,故而特命微臣前來,教導您宮妃禮儀。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嫻美人見諒。”
許尚儀拱手作揖,犯愁這倒楣差事怎么就落在了自個兒頭上。
姜德興今早諱莫如深地提點她,一應主位宮妃的禮儀規矩,可以提早教些給嫻美人了。
言下之意,這嫻主子分明是盛寵優渥,晉位在望。可皇上偏偏命令尚儀局,今兒個要“好生伺候”一番。
許尚儀不敢抗旨,卻也不想將沈韞珠開罪得太狠。皇上自個兒要唱紅臉,還非逼著她來唱白臉,這算怎么個事兒啊。
第18章 晉封嫻嬪
許尚儀在披香殿待了大半日,對嫻美人是愈發滿意,對自個兒也是愈發絕望。皇上讓她找嫻美人的茬兒,那可真是是登著梯子上天——沒門兒 。
沈韞珠本也不是個愛刁難人的,更何況冤有頭債有主。瞧出許尚儀犯愁沒法兒交差,沈韞珠便故意失手打翻茶碗,任由許尚儀打了她幾下手板子。
當日還在儲秀宮的時候,許尚儀就曾教導過沈韞珠,知曉她規矩儀態都是一等一的,幾乎不可能犯這種錯兒。
許尚儀感激地領了情,覺得嫻主子的脾性真是宮里頂好的。許尚儀存了私心,便將向太后敬茶的禮節教給了沈韞珠,暗自希望她有朝一日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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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珠受了大半日的累,攛掇沈韞珠飲酒的梁婕妤自然也沒能幸免,聽說是被壓著抄了一整日的書。
沈韞珠次日聽得畫柳回話,更覺裴淮可真夠陰損的。依著梁婕妤那活潑性子,關在宮里抄書該是要郁悶死了。
沈韞珠斜倚在美人榻上,纖纖玉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懷中的琵琶。也沒著意彈什么曲調出來,倒像是孩童胡亂撥出的散漫閑音。
披香殿外,宮女們忽然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么,似乎還夾雜著幾聲驚呼和艷羨的低語。
沈韞珠將懷里的螺鈿紫檀琵琶立在一旁,果然見青嬋匆匆走進來,稟告了方才打探到的消息。
“主子,太后娘娘以方嬪純孝為由,將方嬪越級晉封為從三品婕妤。”
“這是好事兒。”沈韞珠初時挑了挑眉,思量后倒也覺得并不意外。
眼下淑妃被奪了權,總得先給方嵐的位份提起來,日后才方便她接手宮務,替太后和皇帝分憂。
青嬋點點頭,又道:“奴婢瞧見傳旨的公公又往別宮去了,想來是趁著太后娘娘壽辰將至,打算給闔宮都賜些恩典。”
“小姐,您說咱們宮里會不會也有份兒?”畫柳眼前一亮,興奮地問道。
“既是太后娘娘慈諭,同咱們應是沒什么干系。”沈韞珠輕笑一聲。
“我位份不夠,平日里沒法兒去太后宮里請安。也就在選秀時見過太后一面,又何談孝敬呢。”
不論是寵愛還是虛名,沈韞珠都無甚興趣。她心心念念的是守護南梁,早日為父報仇。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太監尖細的唱聲:
“懿旨到——”
沈韞珠眼底滑過一抹訝然,忙理了理衣裳,起身相迎。
領頭的太監展開太后懿旨,高聲宣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