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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神皇帝嘆了口氣,她還未忘卻那日李令月聽聞婉兒已逝,頭破血流的悲壯場面,她的女兒過不了情關(guān),會因一個女子散失理智,這樣的人,如何掌管江山?
“朕知道你的抉擇了。”圣神皇帝淡聲說著,她揮了揮手,“你去吧。”
李令月咬了咬牙,俯身一拜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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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輕動,一個蕭瑟的人影走了進(jìn)來,上官婉兒輕聲喚她,“阿月。”
李令月勾起唇角笑了笑,阻了她下榻的舉動,依著她躺了上去,“婉兒,我原不想走這一步的。”
“阿月?”上官婉兒轉(zhuǎn)身看她,面上透著訝異,她猜到了李令月話里的深意,攢上她的手勸道,“切莫沖動,此事還應(yīng)從長計議。”
“放心,我知道眼下時機(jī)未到。”李令月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搖了搖,“我想長安了,明日我便向娘告假,我們回芙蓉園歇上幾日可好?”
上官婉兒知道李令月這是要以退為進(jìn),抿唇輕點了點頭,她應(yīng)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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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那邊情形如何?”圣神皇帝逗著籠中黃鸝,隨口問著候在一旁的張氏兄弟。
張昌宗看過信,氣得繃起了臉,張易之怕弟弟失態(tài),便搶來看上一眼,笑著回道:“信上說公主與贊德日日泛舟湖畔,不問政事,便就是出宮,也不過是帶著小娘子出去打獵踏青。”
圣神皇帝嗯了一聲,“聽說蘇秦的大軍將至長安,叫他好生盯著公主,若是公主同蘇將軍會面,便想法子將上官婉兒帶回來。”說罷竟覺得腦袋一沉,扶著額頭晃了晃身子。張氏兄弟見狀忙一左一右摻了上去,殷勤地問著冷暖。
圣神皇帝闔眸歇了片刻,再睜開時卻見著一片模糊,她想她的大限怕是近了,可是皇位傳給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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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旬過后,圣神皇帝身體越發(fā)羸弱,她將政事推給太子,自行退到迎仙宮修養(yǎng)。雖是暫時命太子建國,但朝中僅剩的太子、梁王兩派卻是紛紛動了心思。
以張柬之為首的李唐派將此當(dāng)做興復(fù)李唐的良機(jī),他們不感激圣神皇帝令太子監(jiān)國,反而很是擔(dān)憂她的舉棋不定,怕今日還是李旦做太子,明日李旦犯了個錯,便如同李顯一般被推下皇座。圣神皇帝登基時為排除異己,誅殺了無數(shù)李氏宗親,這些李唐派自然對此存有頗詞,他們怨恨不已,密謀著要行步險棋。
梁王武三思亦對此舉不滿,認(rèn)為姑母偏心,更傾向李旦,這讓他有了危機(jī)。聯(lián)合來俊臣等人,他借著張氏兄弟的手一封封地上著書信,今日告發(fā)太子意圖忤逆,明日便告發(fā)張柬之等人與羽林將軍走得很近。
圣神皇帝被疾病所累,終日昏昏沉沉,每當(dāng)清醒時,張氏兄弟便將接到的信件念給她聽。張昌宗嫉恨李令月與上官婉兒,趁著皇帝識不得字,便自己編排著長安事宜,說李令月與蘇將軍相談甚歡,已隨大軍向洛陽趕來。圣神皇帝聽罷,眉梢緊蹙,寒聲問她安置在公主身邊的人,為何未將上官婉兒帶回。張氏兄弟正猶豫,外間忽傳來嘈雜聲響,叮叮錚錚,好似冷兵器交接在一起。
“去看看怎么回事。”淡聲吩咐著張氏兄弟,圣神皇帝在侍女的攙扶下坐起,命道,“給朕更衣。”
侍女顫巍巍拿來朱色龍袍,圣神皇帝任其服侍,聽得外間突來的一聲,“除二張,清君側(cè)!”她倏然闔眸嘆了口氣,威儀的面上掠過一絲憐憫。
須臾過后,外間的聲響漸漸平息,門吱呀一聲開了,圣神皇帝透過銅鏡,看到信步走來的熟悉身影,冷冷一哂,“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