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羽(書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理由倒真是有趣。李令月聽得啞然,再觀武太后卻也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她瞧了瞧溫懷義的腿,道:“想來是公主懷有身孕,性子不好,你便多擔待些。去太醫署尋個人看看,這事兒便過去了。”
“太后……”溫懷義不依不饒。武太后卻懶得同他再言語,只哄道:“你腿若是不好,如何幫我盯住明堂事宜。我還有事同公主商量,你先退下吧。”
溫懷義銀牙暗咬,一副憋悶模樣。李令月看他不情不愿地起了身,忽覺便宜了他,便作出一副恍然模樣,同母親道:“阿娘,您要建明堂?”
武太后頷首,反問:“怎么了?可是你算到了什么?”
李令月點了點頭,踟躕著道:“阿娘,明堂一事事關重大,關乎國之命脈,依女兒之見,這建明堂的人選還需斟酌。”
溫懷義瞠目,若之前他對李令月只有些不滿,此時便已升為怨恨。他辯駁道:“太后!”
武太后抬起了手,示意他噤聲,“此話怎講?”
李令月回道:“此乃天機,待女兒慢慢同您說。至于溫師,女兒覺得比起建明堂,尋經書倒更適宜。”
溫懷義哼了一聲,他自回來后便一直在為太后尋經書,可尋到有女主治國的書談何容易?你這個小丫頭又懂得什么?
李令月倒未對溫懷義動怒,她的臉上依舊帶著淺淺的笑,“女兒昨日卜了一卦,倒是尋到一本合乎母親心意的書。”她轉而望向臉上刻著不忿的溫懷義,柔聲道:“此書名喚《大云經》,還要勞煩溫師了。”
溫懷義面色一怔,暗嘆:莫非這個小丫頭真有大神通不成?他急于求證,起身就想回去尋書,未想走得急了,未注意前方那管毛筆,直直踩了上去,只聽噗通一聲,竟就這般滾下了層層石階。
這下,假摔變成真摔,溫懷義只覺腿疼頭暈腰也酸,真是全身沒有一處好地方。他嗚嗚叫著,哭嚎的聲音聽得室內幾人都皺起了眉頭。武太后當即囑咐人扶他回去,再回眸看向身旁兩人,卻發覺這兩人都是眉頭微蹙,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真是挑都挑不出錯。心里忽然一陣煩悶,她借口要批閱奏章,將兩人轟了出去。
※
偏殿里,李令月和上官婉兒并排坐在榻上,八月日頭炎熱,侍女貼心為兩人上了一盤酥山。
“啊,是酥山。”李令月自幼便愛這冰涼可口的美味,她的眼睛亮了起來,手剛捏住碗內的調羹,她還沒下手,眼前那盤冒著涼氣的美味就被上官婉兒挪了過去。
李令月撇了撇嘴,探出手想要小小地挖一口,哪想調羹剛過去就又被上官婉兒給奪了過來。這下李令月徹底不依了,“婉兒!”
這一聲喚得百轉千回,隱隱有些求饒的意味。上官婉兒聽得啞然,可面上卻還是一副堅定模樣,“不行。”
“只小小的一口都不成么?”李令月抿了抿唇。
上官婉兒倒是難得看到她這幅小女兒模樣,不由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凝視著李令月寫滿期待的眸子,無情地搖了搖頭,“不成。”
李令月沒了力氣,挺著的肩膀亦垂了下來,她唉唉嘆了一聲。
“怎么搞得似我欺負你一般。”上官婉兒訕然,她挖了一勺酥山湊到嘴邊,就著李令月的渴望神情,張口吞了進去,“香甜軟糯,只不過太涼了,你懷有身孕不宜食用。待到明年這個時候,再來我這兒吃吧。”說罷,嬌俏一笑。
李令月忽覺眼前綻放出千萬枝桃花,整個世界豁然開朗,之前的失態全都值得了。她又自我犧牲,學著方才溫懷義的模樣,委委屈屈地“嗯”了一聲。
上官婉兒失笑,毫不避諱地問道:“你近日惹到那賊禿奴了?”
“我只是沒像武家兄弟那般為他獻殷勤罷了。”李令月看著上官婉兒津津有味的模樣,忽然覺得真的有些發饞,旋即將目光挪開,看著屋外的大好陽光,怏怏不語。
上官婉兒瞧她這樣,卻是忍俊不禁,她自顧自地吃著,隨口道:“那二人為了討好太后倒是竭盡所能。”
“是啊。不過眼下倒真是需要這樣的人為母親鋪路呢。”李令月附和著。
蟬鳴嘒嘒,上官婉兒望了李令月一眼,輕輕頷首表示贊同,回過頭,又挖了一勺酥山送入口中。
※
一個月后,武承嗣于朝堂之上同太后祝賀,聲稱洛水現神石,石身刻了“圣母臨人,永昌帝業”八個大字,希望太后應承天意登基為帝。朝中一時沸騰,雖對石塊由來心知肚明,但被酷吏壓抑許久的大臣們,開口時卻也只敢表示:天意如此,希望太后順應天意,諸如此類。
他們這樣的態度,正和武太后的心意。只是武太后尚未應允,只說自己將要親去洛水接受這塊“寶圖”,并于接受“寶圖”后為自己加了個封號,號稱“圣母神皇”。而就在武承嗣兄弟制造神石時,溫懷義也未閑著,帶病盯看白馬寺僧人緊鑼密鼓地宣揚大云經,將武太后說成彌羅轉世,必將女主天下。
僧人舌燦蓮花,百姓聽著漸漸信了理,將這個主掌國家多年的女人當做了佛祖轉世下凡,心中膜拜不已。官員未有百姓愚昧,可礙于酷吏,卻亦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一時間,大唐內僅剩李家宗親憤懣咒罵,卻也不過是躲在家里。武太后這次的舉止比廢李顯時更加明顯,兼之她先前多番借酷吏之手除掉李氏族人,種種舉措更是令李家人惶恐不安。一方是忐忑過余生,一方是反抗爭光明,兩方抉擇,李家人猶豫彷徨,只得暫且將一腔熱血壓下,只待苗頭興起,便隨之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