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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宇馳:“行。”
秦翡沒說錯,反正他上課無聊。
而且,和秦翡相處挺有意思的。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沒錯,隨著兩人越來越熟,如同其他人和莫宇馳熟悉后逐漸暴露目的一樣,秦翡在和他熟悉后逐漸暴露本性。
他沒有袒露出他想要什么、想通過這層極有價值的關(guān)系獲得什么,他只是越發(fā)的……如果一定要挑一個稍微貼切的詞,莫宇馳會選擇頤指氣使。
他似乎無師自通地理解到,莫宇馳是一個不止有許多權(quán)力的人,更是一個不在意絕大多數(shù)事和觀念的人,這表示,不管你做出什么樣的行為,只要能不遭至他反感,那不管這個行為通俗意義上“該不該”、“好不好”、“禮不禮貌”、“適不適宜”,對他而言就都不存在不合適。
當然,如何能一直讓脾氣陰晴不定的大少爺不反感,那就是一種本事了。
莫宇馳的這種特性,是低道德感的一體兩面。
大多數(shù)人看到的是他不受約束,手段法外,不講道理,只管自己順意。
秦翡看到的卻是不需得體,不需恰當,不需尺度衡量,不需計算公平。
在莫宇馳這里,似乎沒有約定俗成的人與人交往間的公平契約,只要他不反對,只要他樂意,那什么都可以,他甚至不需要某種意義上的情緒價值回饋,仿佛他樂意就值價了一切。
于是秦翡和莫宇馳之間,逐漸只有你情我愿,而失去了任何其他標準與界限。
沒有人敢不計后果和報償性的和莫宇馳這樣相處。
但秦翡敢。
因為秦翡的本能與直覺,甚至比他的理性,要更了解莫宇馳。
……
莫宇馳說了那句話后就沒后續(xù)了。
但秦翡品了幾秒,回過味兒來:“所以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讓你憤怒難過的事?”
莫宇馳不置可否。
秦翡:“也不太對吧,你其實是只要你樂意,什么都可以,但讓你憤怒的事,難道還能算你‘樂意’?”
“當我的行為負面影響到你了,就該到‘不樂意’的范疇了吧?”
莫宇馳:“你沒把更重要的前提囊括進去。”
秦翡:“啊?”
莫宇馳:“我為什么會知道令我憤怒的事?”
秦翡:“因為你想知道。”
莫宇馳:“那你為什么會瞞著你哥?他不想知道?”他指的是商世禮。
如莫宇馳所言,如果不是因為他想知道,秦翡也確實樂于和他共享情況,以秦翡見人說人話的交際能力,他其實有多種不觸怒,或者說降低莫宇馳出現(xiàn)激烈反應(yīng)的處理方式。
“你能讓我憤怒,是我自己選的。”
“這也是我樂意。”
因為比起規(guī)避負面情緒,對莫宇馳來說,擁有秦翡生活的知情權(quán),要重要得多。
“我的選擇,我的責(zé)任,攤不到你頭上。”所以他再怎么生氣,影響不到秦翡分毫,所以秦翡根本不怕他生氣。
秦翡嘟囔一句:“可你對外生氣,對我來說也有點麻煩啊。”
莫宇馳被他氣笑了:“那我當個泥菩薩唄。”
他笑完嘴角一撇,轉(zhuǎn)身進屋去了。
秦翡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是被氣走了?
他站起身來,在亂七八糟的客廳里挑挑揀揀,雖然知道之后肯定會有人來全面換新,但秦翡想看看有哪些可搶救一下的,以及有些平時他比較喜歡的擺件,沒壞的話,完全可以繼續(xù)保留。
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他喜歡的擺件沒壞,他送莫宇馳的沒壞,他放莫宇馳這兒的東西也沒壞。
其中就有他上次看展時買的光頭腦殼雕塑,架子上周圍的藝術(shù)品裝置全斃命了,就這個丑東西還很醒目地立在那里。
“非非。”
身后傳來莫宇馳的聲音,秦翡一轉(zhuǎn)頭,看到大少爺穿了件浴袍從房間里走出來,原來是去洗澡了。
秦翡:“你手直接碰水了?忍忍再洗不行?”
搞什么,虧還綁了會兒繃帶,純屬多余。
莫宇馳把擦頭發(fā)的毛巾隨手丟在椅背上,踩著碎片走過來:“做一下。”
秦翡:“?”他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