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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自然也認得這位出身裴家的賢妃。只是許多年未見了,再見時,多少覺得有些詫異。
孫蓬才回府,連口熱茶都還未來得及喝下暖肚,就得知賢妃登門的消息。他從院子里出來到了前頭,屋前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站立著,不發一言。
他看了看站在檐下的賢妃,心下微微嘆息,順著廊走了過去。
他身上松垮地穿著出門前隨手拉過的大氅,瘦弱的看起來像是一陣風就能刮走。
賢妃一動不動地站在屋檐下,直到他走近,方才動了動腳,然后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向著孫蓬,彎下了腰。
“禹兒尚且年幼,還請七郎看在孫裴兩家故交的份上,幫禹兒求個情。”
有風正好這時候吹來,激得孫蓬縮了縮脖子,大半面孔都埋進了大氅里。枸杞趕緊從邊上遞了小暖爐來:“娘娘不妨進屋……”
“禹兒是犯了大錯,可禹兒再怎樣也是忱兒嫡親的弟弟。手足相殘,最是忌諱……”
孫蓬凍得手指發僵,捂了好一會兒,總算是舒服了些。
他看了看賢妃,道:“可三殿下要弒父殺兄。”
賢妃正要繼續,聽見孫蓬的話眉間一皺,道:“三殿下并未做下此等罔顧人倫之事!”
孫蓬點了點頭:“嗯,是還沒做下。可他有這個打算。”
賢妃抿緊嘴唇:“不管怎么說,禹兒到底還小……”
孫蓬淡聲道:“三殿下不小了,聽聞王皇后和賢妃早早就在為三殿下選妃了。就連我家八郎都知道,該做的不該做的事都是什么。”
全京城都知道,孫家八郎是個癡傻的。將謝禹和孫八郎比,賢妃又氣又惱:“孫七郎,你——”
“賢妃娘娘與其這個時候過來找七郎,倒不如回宮看看情況究竟如何了!”孫老太太突然大步走來,左右跟著孫家幾位媳婦,一個個都怒目看向賢妃。
“老太太,”賢妃收斂神色,垂了眸,“孫裴兩家既是故交,緣何連這么簡單的一句話,都不愿幫忙?”
孫老太太氣笑,攔住氣惱地就要上前的兒媳婦:“若不是看在孫裴兩家是故交的關系上,賢妃娘娘當真還以為自己能好生站在孫府,為難我孫家子孫嗎?”
賢妃語結。她如何不知道這些,她憑借的就是這點才敢站在這里,明目張膽地請孫蓬幫這個忙。
孫家這些年為裴家做的事,身為裴家人,她不可能不知道。可禹兒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總歸是裴家血脈……
“娘娘回宮吧。”孫蓬懶懶地抬起眼皮,大氅的毛領襯得他一張臉又瘦又小,“三殿下所犯的乃是死罪,七郎不過只是御史臺一個小小的御史,如何能代替大殿下做決斷。”
賢妃咬牙,到底還是離了孫府,踏上回宮的路。
孫蓬親自送人出門,回身時發覺身后緊緊跟著八郎和徐聿修,伸手將兩人抱了抱。
“回屋去。長輩沒同意前,不準隨意上街。”
這宮里的事一日不踏實,京城就一日不安定。他不敢讓身邊的人涉險,一點也不。
賢妃果真回了宮。
宮門口的侍衛們并不敢隨意放任馬車進出。哪怕這輛馬車有著后宮嬪妃出入的腰牌。可如今守門的都是聽命于謝忱的人,見此腰牌,隨即將人扣下,另派人進宮稟告大殿下。
謝忱得知后,命人將賢妃引到思象宮內。元后剛服了藥睡下,謝忱就坐在邊上看著,等賢妃入到寢殿內,方才抬首道:“姨母來了。”
“忱兒,禹兒去了哪里?你母妃如今身體欠安,禹兒身為兒子,理當侍奉在旁。”賢妃端著茶盞久久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