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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后病得很重。若非身邊的宮女拼死阻攔和賢妃的保護,只怕謝彰的刀子落下來時,她根本沒有力氣移動半步。
她自從發病以來,只能躺在床上,或者咳嗽,或者沉睡。哪怕賢妃的血濺了她一臉,她也仍不過是閉著眼躺在那里,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與她無關。
好在,在出事七天后,在熙和帝不顧太后的阻攔,決意要將謝彰貶為庶民趕出皇宮前,元后醒了。
只是才剛醒來,就咳了重重一口血。
“人呢?怎么去送信的人,還沒有把大殿下帶回來?!”
熙和帝本在宣政殿議事,聽聞元后醒來,當即丟下滿朝文武跑到思象宮。看著面色蒼白,精神不振的元后,他氣急怒道:“難不成這么多天了,信還沒送到西州嗎?這要是重要的軍情,豈不是就要被延誤了!”
明知這是遷怒,跟在身后內侍總管也只能附和著應上兩聲,見熙和帝怒火一時半會兒歇不下,便只好往賢妃處看了兩眼。
賢妃坐在元后床頭,握著她微涼的手,已經哭紅了眼睛。腳邊還有一灘血,是方才元后咳出來,還沒來得及收拾干凈的血跡。抹眼淚時,視線撞上內侍總管,她抿了抿唇,轉首看向熙和帝。
“陛下別急,興許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熙和帝皺眉。
從京城到西州這段路,若是走官道,加上快馬加鞭,日夜不間斷地跑,七日無論如何也足夠信使將信送達謝忱手中。且此番送的并非是什么尋常的家書,是以熙和帝滿心想的都是謝忱能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京城。
誰也不知道這病還會折磨人多久。
興許還能有幾個月,興許已經不過寥寥幾日。
“或許……是被人截住了?”
謝禹的聲音輕輕的,似乎有些膽怯。
熙和帝這時候才注意到他也在殿內,心下一怔,追問道:“這是何意?禹兒,什么叫被人截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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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信使是真被人給截住了。
王家雖然敗了,可有王皇后在,兼之還有個王侑之,想要徹底清算,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熙和帝派往西州送信的信使,才出京不到半日,便死在了王皇后派去的死士手下,又如何能將信件送到謝忱手上。
謝禹看著像是隨口一說,熙和帝卻不蠢,當即喊來人出城去找,果不其然叫他發現了蛛絲馬跡,找到了一具被匆忙掩藏起來的尸體。
尸體身上所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被剝奪的一干二凈,就連臉也被野狗啃掉了半邊。要不是那信使在京城有家人,認尸時在心口處找到了胎記,只怕還真的不好分辨出身份來。
可殺人者是否是王皇后的人,卻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證據。
眼看著元后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熙和帝不敢再耽擱,立即又派出一小隊人馬,帶著書信,八百里加急,往西州方向去了。
而另一邊,因西州事了,且得知元后病重,謝忱和孫蓬一行人早已踏上了回京的路途。同行的還有已經和孫嫻結為夫妻的裴處。
裴處的身份特殊,雖是軍戶,可在裴家家主他的父親裴遠的罪名尚未得到洗清前,他就仍舊只是一個罪臣之后,論理無召不得回京。只是謝忱此行本就是為了帶回裴家人,自然是要帶他上路。
“還有多久才到京城?”
近來時常下雨,路上多坑洼,比起騎馬的男人們,身為女眷的孫嫻顯然坐在顛簸的馬車里并不輕松。孫蓬時常惦記著阿姐的身體狀況,即便裴處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他仍舊不時騎著馬回頭看兩眼后頭馬車的情況。
同樣的問題路上已經問了許多遍,車把式照例抬頭看了看太陽,回道:“回郎君的話,約莫黃昏的時候,就能行到一半的路程了。”
孫蓬點頭:“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