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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心的模樣,心里一片平靜。
“原來是三皇子,貧僧失禮了。”他避開謝禹的視線,雙手合十,作了個禮。
“皇兄怎么能同我行禮!”謝禹著急地伸手要去拽他袖角,被謝忱不動聲色躲開,“皇兄從未見過我,我卻從記事起,就一直看著皇兄的畫像。皇兄豐神俊朗,本人比畫像還要好看!”
謝忱微微蹙眉,很快又舒展開:“貧僧已經(jīng)出家,當不得三皇子這一聲‘皇兄’。”
謝禹癟嘴,哪里肯依,嘰里呱啦仍是喊了一串的“皇兄”。
謝忱任他跟在身后喊,邁開步子,轉身就走。謝禹緊緊跟隨其后,身后還跟著一串由內侍、宮女還有侍衛(wèi)組成的長尾巴。
寺中僧人從旁經(jīng)過紛紛注目,謝忱無奈,只好拐了個彎,將人帶到后山。
“聽聞你前不久病了,如今可是大好?”
腳步停下時,謝忱低頭掃了眼謝禹的臉色。紅光滿面,哪里有一分殘留的病容。
然而就在前不久,他兩度借故回宮,王皇后都以三弟染病為由,沒有同意讓他探望三弟。
可現(xiàn)在看來,他的這個三弟,好得很。
謝禹跟了一路,本來心里頭正有些不痛快,憤憤地踢飛腳邊一塊石子,聞聲當即站定,雙手背在身后,扭了扭身子,不大好意思道:“嗯,之前起了兩回疹子,紅紅癢癢的,可不舒服了。母后說皇兄之前進宮,順道想看看我,都叫我得病錯過了。皇兄,你別生氣,你看我這不是過來看你了嗎。”
謝禹說話時,還帶著幾分可憐樣。謝忱低頭看了眼他伸過來,撩開小半截衣袖的雙臂,手臂上卻是還零星分布著沒能完全消退的紅點印子,確實看上去像是出了疹子,不能吹風見人的樣子。
但,那又如何?
謝忱收回視線,沒錯過九歲孩子眼中因其漠然的態(tài)度一瞬間劃過的憤恨。
“今日過來,三皇子可是有什么要問的事情?”
“……”
謝忱開門見山,反倒叫謝禹愣在那兒,有些不知所措。
興許是回過神來了,謝禹猛地往前一撲,抓住謝忱的衣袖,臉上浮現(xiàn)一絲懊惱之色,回頭沖著尾巴大吼:“都跟我滾遠點,不許偷聽!”
內侍宮女戰(zhàn)戰(zhàn)兢兢,聞聲果斷聽話地跑遠了一截路。侍衛(wèi)們不肯走遠,卻實在不愿被三皇子回宮告黑狀,只好往后退了兩步。
謝禹氣急敗壞地咒罵了兩句,回頭立馬一臉委屈,支吾了聲:“其實……其實我是真的想來看看皇兄的。賢妃娘娘說,我有個嫡親的哥哥在景明寺出家,我一直都很想來看看皇兄的!”
謝忱不語,謝禹著急地跺了跺腳,回頭看一眼身后,確定那些內侍宮女走得遠遠的聽不見自己說話,這才壓低聲音道:“皇兄,其實……其實是母后要我來的,母后想讓我試探著問皇兄,大理寺的人來寺里關于觀音像的事,都問了些什么內容。”
謝忱并不意外謝禹的動機。
就像他偷摸著吼那些內侍宮女走遠一些,都不過是做戲罷了,他在謝忱面前表現(xiàn)的種種舉動,也不過是戲里的兄友弟恭。
戲外,他是王皇后養(yǎng)大的皇子,他有個不能依靠的被廢的親生母親,不能仰仗的剃度出家的兄長。他的野心,在長大成人前,只能壓下,迫使自己卑躬屈膝地依附王家。
謝忱道:“皇后若是想知道,不妨問大理寺。除了誦經(jīng)念佛,旁的事情,貧僧一概不知。”
謝禹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復,面上一瞬間劃過錯愕,趕緊低頭,聲音悶悶的:“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