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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上下誰都可能有出人頭地的日子,唯獨八郎不能。
看著一臉焦急認(rèn)真的八郎,孫蓬深吸一口氣,靠著他道:“嗯,七哥晚上就摟著八郎睡,以后八郎想要七哥做什么,七哥一定答應(yīng)你?!?
“那八郎要吃糖葫蘆?!?
“嗯嗯,七哥買給你?!?
“要兩串,不三串!”
“七哥給你請個專門做糖葫蘆的師傅來!”
“那七哥你又要被阿爹滿院子追著打了……”
兄弟倆你靠著我,我靠著你,一邊說一邊從堂屋前走遠(yuǎn),謝彰仍留在后頭,看著兄弟二人的背影,回頭問:“七郎……是不是不高興孤留下?”
孫嫻摸了摸耳垂上的墜子,回道:“殿下多想了,他身體還不大舒服?!?
謝彰頷首:“也是,畢竟受了這么重的傷?!?
“既然殿下知道七郎的傷很重?!睂O嫻頓足,問,“那殿下準(zhǔn)備什么時候給孫家一個答復(fù)。害七郎受傷的人,是不是該有個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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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謝彰的身份,即便是作為女婿留宿在孫府,孫家眾人也仍是不敢怠慢。當(dāng)夜的晚膳,眾人在明禧堂齊聚用膳。飯罷這才各自回房休息。
八郎像個孩子似的,吃飽喝足之后,很快就開始發(fā)困。孫蓬洗漱罷回房,就瞧見八郎露著小肚子,躺在床榻上睡得四仰八叉。
孫蓬哭笑不得地站在床邊,拉了拉他的中衣,遮住八郎肉嘟嘟的小肚子,再拿被子蓋上。這才叫小廝抱來一床小被,裹著往屋內(nèi)一側(cè)的小榻上躺。
月上蒼穹。
整座孫府都進(jìn)入了睡夢中。夜風(fēng)嗚咽,樹葉在夜風(fēng)中發(fā)出“沙沙”的響聲。偶爾還有鳥叫聲,“咕咕”地叫著。
夜風(fēng)下,有腳步聲輕巧地從遠(yuǎn)處傳來,似乎一不留神踩著了落在門前的枝葉,傳來清脆的一聲“咔嚓”。
腳步聲當(dāng)即停下,似乎側(cè)耳在聽著什么。
而后,黑色的身影從門前走過。未被濃云遮擋的月光,透過鏤空的半扇門,在屋內(nèi)的地上留下長長的影子。
“唔。”
榻上的少年好像夢到了什么,發(fā)出夢囈,嘴唇動了動,然后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
半開的窗子被人扶住,黑影翻身跳進(jìn)屋內(nèi),腳步輕盈,一步步朝床榻邊走去,最終停留在了榻前。
少年翻了個身,半張臉埋進(jìn)了被子里。
有烏云漸漸遮擋月光,也擋住了少年的全部身影。
黑影緩緩伸出了手。
“七哥……”
屋里另一邊,八郎突然在床上哼哼兩聲,踢開了被子。
黑影眉頭皺起,腳下一踩,當(dāng)即從窗子翻了出去。
八郎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來,眼睛還沒睜開,已經(jīng)在喊:“七哥,想解手……”
八郎的聲音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孫蓬忍得很艱難,直到八郎的這一聲喊,他終于在被子里睜開了眼。
寒意打從骨子里往外冒,他冷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七哥……”
八郎還在喊,孫蓬從小榻上坐了起來,被子滑落在腿上,月光照進(jìn)屋子,白色的中衣滿是汗水,緊緊貼在單薄的身上。
這晚他睡得并不好,一來才剛從陰曹地府溜達(dá)一圈回來,身上多多少少還有傷痛,二來隔著院墻,謝彰就住在那里。即便是在夢中,他都不能放松下來,一顆心吊著,上上下下。
一會兒是被父親壓著跪祠堂。
一會兒是渾身是血的被丟在亂葬崗。
到后面,甚至還能感覺到鼻息間的血腥味。
門外“咔嚓”聲后,孫蓬就睜開了眼睛,然而,他聽到了近在耳邊的腳步聲,和輕得不能再輕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