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蓁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果然是個破廟,遙遙望見一塊殘破木匾,窗上則一片漆黑。連個燈籠也沒有,看得出荒廢了很久。
不管怎樣,能睡一覺也好。一步步走近,葉輕塵忽然腳步頓住。
寺廟破舊蒙塵,門口的石板路卻異常干凈。簡直就像……有人為了掩飾馬蹄車轍的痕跡,特意拂去了厚厚的灰塵。
不祥之感包裹全身,葉輕塵抬腳要走,一群士兵頃刻間從暗處涌出,將她團團圍住。
在人群的簇擁中,一架四輪木車緩緩駛出。
林承璧擁著雍容的白狐裘,捧著紫銅手爐,悠悠呼出一口熱氣:“這么冷的天,我特意來玄烏山替你復仇。羲和,你卻要到哪里去?”
葉輕塵冷笑:“堂兄的手下腦子不怎么樣,送信倒很快。”
“我就猜機靈如你肯定不會住客棧,才特意在此等你”,林承璧嘴角漾開一抹笑意,“你看,我們總是這樣默契,就像小時候捉迷藏,也每次都能找到你。”
“可惜那個正直溫煦的兄長,我卻找不到了。”
葉輕塵走了一路,又擔憂又疲憊,聽始作俑者居然憶起最無憂的那段時光,壓抑的情緒一下被點燃,不給林承璧插嘴的機會,自顧自說下去。
“每次懷疑到你身上,我便下意識繞開。但其實細想,剛告訴你玄烏山真相時,正是你引導我懷疑到林泰身上,順便利用我吃掉了林泰在閩州一子”,
“黑火案時你的出現也不是巧合,是為了指引我們除去所有黑火。如此一來你既不會受傷,又能偽裝在被襲擊之列。 因為你準備行刺的地方從一開始就不是道觀,而是王府,而只有提出回宮的人絕對安全,那個人就是你”,
“此行提出來玄烏山的也是你,可笑我還以為你想圓我夙愿,以為你始終與我站在一處,原來你只是借力打力籌謀大計……原本以為,這十年我已經改變很大。不承想真正變了的人,是你。”
葉輕塵情緒激動眼角潮紅,一口氣將心中悲憤倒了個干凈。
林承璧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面容依然如雪平靜:“羲和長大了,比以前更聰明了。”
說完,他抬手讓周圍侍衛退至遠處警戒,搖著四輪木車往破廟中去。
“這里風大,我們去廟里聊。”
***
兩人單獨來到破廟中,廟里遍積灰塵,掛滿蛛網。
林承璧點亮香燭,淡淡開口:“羲和,你是不是以為,我變得和林泰一樣充滿野心,才會覬覦皇位?”
昏暗的光線照著破舊的佛像,更顯得面容悲戚,連帶林承璧的聲音也透著悲憫。
“那天在渼陂湖上,你問我這些年可曾有中意的女子,我說沒有,其實騙了你”,
“我戀慕一名叫稱心的宮女,明知父親不會同意將她娶為正妻,還是忍不住對命運發出任性的旨意”,
“本想想留在身邊,再找合適的契機提,卻被林泰故意捅到父親那里,參我‘迷聲色,廢政事 ’,父親大怒,借機處死了她”,
“當太子這九年,眾人對我有太多期待,我每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一言一行被眾目睽睽審視,稍有不慎則被群臣直諫。后來患了腿疾,父親對我要求更多,唯恐落人話柄失了太子之位”,
“我生來什么都有,因此也無所求,于是只想讓父皇母后滿意,一直以來都被他們牽線,當著名為‘太子’的皮影。想周全所有人,最后卻連心愛之人也無法守護,當真可笑。”
記憶里的林承璧一直是溫潤如玉的完美兄長,從不辜負所有人的期待。
第一次見到暗面,葉輕塵不禁動容:“若你無意儲君之位,其實也可以對圣人坦言……”
“不,現在我忽然對這天下有興趣了。”
殘燭搖曳,投射在葉輕塵眼中的是一張陌生瘋狂的面容。
“我要從此都能自己做主,要林泰,林世民,要他們全部感受一回失去的痛苦!”
葉輕塵嘗試勸慰:“堂兄,你可記得曾經借給我一卷佛經,還被我弄臟了。”
林承璧不明白她為什么忽然提及此事,疑惑地點點頭。
葉輕塵繼續回憶:“佛經上有一則故事,說阿難戀上一名女子,愿化身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求她從橋上經過。”
“《石橋禪》,自然記得。” 憶起往事,林承璧表情稍稍柔和。
“初看這故事時,我被阿難舍身棄道的癡情感動。長大后才悟透,這則佛禪真意原是教人放下執念——如今我真的放下,堂兄能否也及時收手?”
明白她兜著好大的圈子,想要說服自己,林承璧扭頭望向窗外風雪:“人事種種,和這風雪一樣,不是說停就停的。”
知他九年的積郁心疾絕非一日清談能化解,在此處多耽擱一秒,就將山上眾人的生命往死亡逼近一分。
葉輕塵放棄規勸,悄悄往門邊靠近。找準時機,一下破門而出!
可惜門外士兵早已嚴陣以待,立刻圍攻上來。
葉輕塵拔出白梅劍,在圍攻中左突右閃 ,試圖殺出血路。
劍光閃爍,刀戟如林,盡管她武藝不俗,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漸落下風。
林承璧搖著木車來到門外,揚聲勸道:“羲和,你不愿幫我便罷了。至少乖乖交出虎符,可免受皮肉之苦。”
葉輕塵自然不聽,以纖弱之姿在刀光劍影中倔強抗衡,“滋啦”一聲,衣袖被長矛劃破一道口子,血痕乍現。
吃痛松懈之際,一個眼尖的叛軍揮刀割下了她腰間錦囊。
打開一看,里面裝著的正是那枚至關重要的虎符。
葉輕塵慌張欲奪,被幾支長槍左右夾擊分身乏術,只能眼睜睜看著虎符被遞交到林承璧手中。
林承璧揚聲命令:“虎符已奪,不可再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