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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鮮血飛濺,染紅了甲板。
葉輕塵脫口而出:“記得留活口!”
斷了一臂的阿海臉上痛苦,身子漸漸軟了下來。一刀、一棍、兩鐵尺立刻齊齊指向他。
在眾人戮力齊心的圍攻之下,終于將兇手制服。兩名捕快怕他詭計多端再使出什么陰招,將他僅剩的一只手也反手押住。
阿海血流不止,葉輕塵急切跑了過來:“你身上有沒有燈枯草的解藥?你肯交出解藥,我就立即為你包扎止血?!?
“你若是為了殺一個人,特意不惜多犯下幾樁案子,可會特意為此人研制解藥?” 阿海表情痛苦,但嘴上毫不示弱。
想到船艙內的陸澈,此刻應該也是這般痛苦神情,葉輕塵有些著急了:“是什么人派你來的,兵部,還是閩州?你不必忌憚你的主子而有所隱瞞,若你交出解藥,我自有法子護你周全?!?
懷景將鐵尺逼向阿海頸部:“大理寺一向坦白從寬,你若從實招來,還只是吃個十年牢飯。你傷得這么重,再這樣不肯開口,今天就得交代在這了!”
阿海面上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好,你且松開我的手,我將解藥拿給你們。”
懷景和握瑜對視一眼,看眾人已經將阿海團團圍住,將信將疑地松開了反扣住他的手。
阿海將手伸出袖中,摸出一粒藥丸,閃電般地服下!
“壞了,他要尋死。” 葉輕塵發現不對,立刻出手扼住阿海咽喉,猛拍他的后背,想令他將毒藥吐出來。
可惜這次,他對自己下的并不是燈枯草,而是之前毒害和尚所用的劇毒藥丸。身體劇烈抽搐,吐出幾口鮮血,便再也不動了。
白發商人伸手試探了鼻息,搖頭道:“ 這回是真的死了。”
忠心耿耿的懷景立馬慌了神:“壞了壞了,這人咋心眼那么實呢,都說了坦白從寬還是一心尋死,他自戕了那我們少卿可怎么辦?”
葉輕塵咬著唇,仍不放棄:“將他全身都搜一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懷景、握瑜領命,將“阿?!钡氖w從頭到尾徹底搜查了一遍,連襪子里都不放過。然而還是一無所獲。
握瑜面色沉重:“沒有,全身都沒有解藥,看樣子他從來沒有打算和被害人談判,只是一心置人于死地?!?
懷景哭喪著臉:“如此狠毒果斷,到底是哪邊派出的死士???”
向蒼龍擦拭著陌刀冷哼一句:“這泥鰍的武功實在看不出路數,老子也想知道他是哪門哪派的人?!?
葉輕塵望向徐會達和船工。
“你們可知道阿海的底細?”
徐會達搖搖頭:“阿海是這個月才來漁陽港找活兒的,愿意鬼月出海的伙計不多,所以我們也沒怎么盤問就直接用了,沒人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真名叫什么。”
聽舵長這么說,在一旁嚇傻的阿浪倒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阿??梢栽诠啄局猩詈脦滋欤@個閉氣功夫,倒有可能是鬼浪村的采珠人。”
青蛇派小師妹也接過話茬:“啊,我也聽過,在閩州鬼浪村住著一群采珠人,他們從小時候就開始接受閉氣訓練,潛入海中捕撈貝殼,采擷珍珠售賣,閉氣功夫異于常人。”
剛剛齊心協力打完勝仗的眾人,心情看起來都不錯,你一言我一語地猜測著兇手的真實身份。
只有葉輕塵沉默地靠著船,慢慢地滑坐下去。
昨天后半夜,她的身體已經非常疲倦,但依然反復揣摩案情不舍得睡去。就是一心以為只要抓到兇手,就能問出解藥,救下少卿。
如今最后一絲希望破滅,提前透支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用光,現下連站著都嫌累。
因為坐了下來,她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掉在地上的那只斷臂上,瞳孔驟然放大,找到了他們熱烈討論問題的答案——
兇手的手腕處有一個小小的刺字 “震”。
葉輕塵苦笑:“難怪寧死都不可吐露半個字……他是捉影軒的人?!?
向蒼龍第一個將頭轉過來:“你是說,那個來去無影,殺人如麻的神秘江湖組織?怪不得這么難對付!”
“葉姑娘又是如何知曉的?”小和尚也走了過來。
“捉影軒的殺手,手腕上都有刺字……我和陸少卿曾經在調查其他案子時,與他們的人打過照面?!?
提到陸澈,葉輕塵心中又隱隱鈍痛,扶著船沿站起來。
“我去看看他?!?
此次隨行的懷景和握瑜,是跟隨陸澈多年的親信。陸澈將葉輕塵帶回長安時,他們原本對這個白凈清秀的小女娘能破案存這些懷疑的意思。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對她早已由疑到敬——她雖是女子,但機智善斷絲毫不亞于他們少卿。而且無論案子多可怕,她總是處變不驚,從容淡定,上次在侯氏墓園自己險些遇害,她也是笑嘻嘻的。
仿佛受到她的感染,他們冷面辦案的少卿,面上笑容都多了許多,話也多了。
如今連她春風化雨的笑容變成了化不開的清愁,可靠的少卿也病入膏肓。
入大理寺以來,懷景從未如此慌亂。
“要是時間可以倒流,那天晚上我一定不睡,要守在少卿門外?!?
握瑜啞著喉嚨安慰他:“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只希望少卿能撐到閩州。”
“倒流……” 葉輕塵忽然停下腳步。
她想起,當年師父和她一起為露沁祛除“牽絲線”奇毒,用的就是一套逆轉全身氣血的針法。雖然有失去記憶的風險,但眼下自然是保住性命更重要。
而且,燈枯草還不如“牽絲線”那么陰毒。如果減去承靈、百會、天沖幾處頭部要穴,說不定不會傷及記憶。
不過這套針法還需要金環蛇的蛇膽為藥引,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茫茫大海,恐怕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