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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們默契地轉開這個沉重話題,寒暄了一些近來生活瑣事,直至日暮,林承璧起身告辭。
露沁看了看一直侯在門外的侍衛,叮囑道:“太子殿下身份特殊,還是莫要常來客棧了,有事可以去幽嵐坊留信?!?
林承璧笑著看向葉輕塵:“你這個義妹倒是伶俐。不過,你既然入過宮,我大大方方來尋美人,才是人之常情。藏著掖著,若給人跟蹤,推敲出你與幽嵐坊的關聯,反倒折損一處暗樁?!?
侍衛推著四輪木車行出安寧客棧,默默在暗中盯梢的兩名男子耳語一番,一名留下看守,另一個則匆匆奔向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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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葉輕塵每日和露沁逛街吃茶,偶爾去幽嵐坊買衣服,始終賭氣不再去陸府看望,由著陸澈自生自滅。
而陸澈這一邊,雖然自責羞愧,暫時無法面對葉輕塵,但派了手下在安寧客棧附近盯梢,暗中保護她。
眼見著她真的再也不來,才開始后悔當日是不是演得太過了,每日都焦灼等著手下送回信息。
這日,懷瑾來報:“葉姑娘沒有危險,不過今日一位容貌昳麗的華服公子去訪葉姑娘,在房中不知談了些什么,直至日暮才離去?!?
消息很勁爆,陸澈從未聽過她在長安還有什么熟人。終于再也坐不住了,先對陸荷坦白了對葉輕塵的心意,再阿諛奉承請他出山。
“長安城中,人都道公主駙馬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風流公子,由情場前輩如你去打探,再合適不過?!?
陸荷本就十分八卦愛看戲,一口答應了下來:“你這就叫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不過戲本子中都有一個推動劇情的有用之人,我確實堪當此任。”
陸荷成婚前,最擅長拿捏女娘心意,這幾年被公主鎮壓住了,撩人技藝有些生疏,哄人道歉卻日益精進。摩拳擦掌起身準備去安寧客棧,又被陸澈叫住。
“等等,你再帶上一些花折鵝糕和玉露團子……她喜歡吃?!?
陸荷搖著扇子感慨:“解得案情不解風情的阿兄,竟然也有桃花上身的一日,真是腦門上掛鑰匙——開眼了。”
***
葉輕塵心情不悅,食欲找補,與露沁去知味軒吃了杏仁酥酪、駝蹄餤、油團飯和鱖魚臛,吃完后飯氣攻心,睡得有些久了。
午寐起來,正頭腦昏沉不悅,聽得有人敲門。打開門就看見無論酷暑炎炎還是三九寒天,都搖著扇子的陸荷。
陸荷以扇掩面,故作神秘道:“今日前來,是想告訴嫂子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扇子外露出的那雙眼睛,和陸澈有九成相似,但是眼神截然不同,算是輕佻版陸澈。
而此刻想起那個人,葉輕塵就惱火:“駙馬爺莫要胡亂稱謂,叫我葉姑娘就好。”
見她還在生氣,陸荷立刻挑了重點說:“那日你見到的長孫瑾,確實傾慕阿兄多年,但我哥一直對她無意。只因她是恩師之女,當作妹妹看待罷了。他對你才是與眾不同,假裝不在意,其實非常擔心你的安危,一直派人暗中保護,近來聽說有位公子來找你,醋得不行,立刻派我來打聽?!?
葉輕塵向來不受管束喜自由,現在得知了露沁發現客棧被人盯梢,原來是陸澈派人監視,更加氣惱。
“江湖兒女不喜雌競,莫要把我代入爭風吃醋的戲本里。他喜不喜歡長孫小姐都與我無關,所以我見哪位公子也與他無關。還請陸公子傳達,將那些眼線撤了去,我不需要他的保護。”
“葉姑娘莫要氣惱,我哥那人一帆風順慣了,完美無瑕的人生首次犯錯,還連累到心上人你,覺得丟臉無法面對才擱那兒傲嬌。我出門前,他還叮囑我帶上這個食盒給你?!?
陸荷很懂女人,不打算在氣頭上作過多解釋,計劃讓她先將今日帶來的話咀嚼幾日,再徐徐圖之。
將食盒放在桌上,就主動作揖告辭,腳底抹油匆匆離去,讓葉輕塵沒有拒絕的機會。
懊惱地打開食盒,清甜的氣味縈繞鼻尖,確實都是她愛吃的糕點。
葉輕塵回味起陸荷剛才說的話——
原來陸澈是因為判斷失誤覺得丟臉,才犯了傲嬌,暫時無法面對自己,不是真的嫌棄她煲湯不如長孫瑾。
氣剛消了大半,又轉念回憶起,那日在門外聽到他言辭冰冷,分明是怪自己沒留活口。卻不知道為了救他不惜斷了線索,她和露沁才是犧牲更大的那方。
當日酸楚委屈又涌上心頭,一下沒了胃口,葉輕塵拎起食盒,決定都拿去給露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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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沁就住在隔壁,可她叩門半天都無人應答,折返回到自己房間,心下擔憂:“她出門都會知會一聲,會去了哪里?”
一個時辰后,再去叩門,依然無人應答。
葉輕塵憂慮更甚:“陸荷方才說,監視客棧的是陸澈派的人,那應當沒有危險才對。莫非,其實有兩撥人在監視?”
徘徊許久,再去隔壁尋人。這一次,門微微開了一條縫,屋內卻傳來男人的聲音。
葉輕塵心中一驚,摸出袖中的“苦相思”,猛然打開門!
雖是虛驚一場,卻見到了同樣意料之外的畫面。
露沁一臉疲倦地斜倚榻邊,伸出一只玉足。而段寶鈺坐在榻邊小凳上,正在認真地替她揉捏小腿肚子,畫面清純而不失香艷,令人浮想聯翩。
饒是思維跳躍的葉輕塵,也覺得自己錯過了幾話劇情,挑眉笑道:“解釋一下,這是什么情況?”
露沁臉上緋紅,連忙坐正,敏捷地收了腿從實道來。
原來,她今天只是去客棧外隨便買點吃食,并未打算走遠,就沒告訴葉輕塵。忽然感到被目光注視,很快從人群中找到監視自己那人。
(在此處敘述中,露沁著重強調了“因為自己近來頗為成熟穩重,才沒有當面揪住那人,而是打算反向跟蹤,一探究竟”。)
因為不想打草驚蛇,她亦步亦趨,遠遠地跟在后面。
越跟就越覺得那人背影瞧著眼熟,最后一路跟到了長安城中有名的茶莊,門口大紅燈籠上赫然印著燙金的“段”字。
那人也停下步伐,轉過頭來看清那張深藏笑意的臉,居然是段寶鈺。
原來段寶鈺打聽到莫愁居二人住在安寧客棧,前來尋人??汕稍诳蜅iT口被露沁反向追蹤了,有意戲弄,引她追著自己走了幾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