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蓁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很快,一雙鮮血淋漓的手從棺木中伸了出來,指甲灰白,皮膚上布滿了裂痕,顯得格外恐怖。
手的主人身穿素白壽衣,面如餓殍,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緩緩向長安城中走去……
與此同時,人流如織的長安城中也華燈漸弱,已是宵禁時刻。
長安城不似新昌、浮梁這些小地方,因為商旅殷繁,舟車輻輳,實行宵禁管理,普通市民鳴鼓之后,不得私自上街。
兩個巡邏的金吾衛,一老一少,正在長安城的街巷中巡邏,邊走邊閑聊。
年長的金吾衛抬頭望著被濃云遮住的月亮,幽幽開口了:“小子,你相信這世上有鬼嗎?”
年輕的那個嗤笑一聲:“大棠盛世,國泰民安,我不信這個。”
年長的那個面色一沉:“年輕人別話說太滿,哥跟你說啊,哥以前抓過一個很有名的摸金賊,押運時閑得無聊,便與他閑聊。問他盜過最古怪的墓是怎樣的,他便說起一樁駭人聽聞的事。”
長夜漫漫,巡邏也是無聊,年輕的來了興趣:“摸金賊吃這口飯的,不是各個膽大包天,百無禁忌,他都覺得駭人,說來聽聽?”
“那摸金賊說,有一次盜墓,挖掘數十丈后遇到一扇堅固的石門,是用鐵汁封上的。他很有經驗,用熱糞汁澆灌,腐蝕幾日后將門打開。本以為好不容易盜了口這么嚴密的墓,定然收獲頗豐,誰知道……”年長的有意賣著關子。
“怎樣?”
“卻不料進去之后,墓穴中驚現一名巨大的士兵,身著錦衣,雙目圓睜,舞動著利劍,擋住去路。他還從來沒見過有活人把手的墳墓,嚇得拔腿就跑,回到家中還大病了一場!”
聽完故事,年輕的金吾衛臉色微變:“這故事是真的假的,許是那摸金賊跟你吹牛呢。”
“我瞧著真,那摸金賊回憶起時,依然牙冠顫抖,心有余悸呢!”
白天莫說人,晚上莫說鬼,空曠的街道中忽然傳來打更人凄厲的尖叫聲。
一個打更人拎著搖搖晃晃的燈籠,失魂落魄地跑來:“見……見鬼了!”
兩個金吾衛聽罷,面面相覷,連忙上前詢問何事驚慌。
“方,方才我明明已經擊過鼓了,告誡大家不得出門。卻還看見一個白衣老翁在長安街道上顫顫巍巍地行走,我想提醒老人家快些回家,給金吾衛拿住了,要遭笞打之刑的。”
打更人踹了口氣,繼續道:“可是走近一看,嗚呼!那老翁居然穿著死人的衣服啊!頭發,身上還帶著泥土,就像從墳頭里剛爬出來的,真真嚇死我了!”
兩個金吾衛壯著膽子,朝著打更人指的方向趕去。
走出數十步,真的見一個白衣老翁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上前查看,發現他渾身冰冷,一試鼻息,已然沒了生氣。
“大哥,看他穿的,是壽衣啊!更夫說他方才還在行走,這死人別是從城郊墳墓里爬出來的吧……”年輕的金吾衛牙冠戰栗。
年長的面上陰翳更重:“小子,你算是遇上大案了——這次鬧的鬼,可不是普通人。”
***
第二天。長安城西市,人聲鼎沸,商鋪琳瑯。
當陸澈找到葉輕塵時,她正和露沁悠閑地逛著商鋪,手里都拿著酥油胡餅,正吃得鮮香流油,一路掉渣。
看見陸澈遠遠走來,露沁麻溜地三兩口吃完胡餅,對他露出一個端莊而油光滿面的笑容。
“陸少卿,吃餅嗎?”
陸澈語氣嘲諷,眼里卻盛著笑意:“本還擔心你們從南到北,吃住不慣……原是我想多了。”
葉輕塵對露沁嘆道:“哎,李記餛飩你自己去吧,我怕是吃不上了。”
“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蟲嗎,少卿還沒說話呢,萬一……”
陸澈截斷露沁的這個的“萬一” ,淡淡道:“有案子了。”
***
半個時辰后。大理寺。
長孫正輔端詳著一襲紫衣,眉眼靈透的葉輕塵。原以為莫愁居主人是個韶光艷色的老板娘,原來不過和澈兒一般年紀。
“澈兒飛鴿傳書,對姑娘冰雪聰明多有稱贊,如今便是你的第一案。”
“民女也久聞長孫公廉潔奉公、明察秋毫,是什么樣的案子需要我協助?”內容贊譽,語氣卻是淡漠的。
辦案要緊,長孫正輔不以為意,立刻切入正題。
"昨夜長安街上發現了一樁奇案,驚動圣聽,因此晉級召集你們著手調查——宵禁之后,一個穿著壽衣的老者行走在街頭,走了幾步便倒下死了。蹊蹺的是,他身上都是泥土,好像從墳墓里爬出來的。”
“這情形確實很像詐尸,又發生在長安街頭,影響不好,難怪圣人在意。”
長孫正輔搖頭:“引起街坊恐慌都還是其次,最主要是死者的身份。”
陸澈也好奇:“是誰?”
“是為師的老師,前大理寺卿侯謹言。”
說起這侯謹言,長孫正輔確實要叫一句師父。在長孫正輔還年輕時,他就是前一任大理寺卿,如今已經致仕多年。
告別了斷案生涯,本該日子過得風平浪靜,不知怎得還能惹上這等禍事。
兩人領了命,來到大理寺的停尸房。
昏暗的燈光勉強照亮了房間的一角,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案臺上放置著一具尸體,陸澈輕輕掀開白布,露出了一張慘白的臉。
他頭發花白,指甲和頭發上都沾滿了泥土,確實很像曾經埋于泥土之中。
饒是見多了尸體的仵作,也不免一臉陰郁:“這次尸體古怪得很,依據腐化程度推斷,像是死于好幾日前。但金吾衛分明說,昨夜見他行于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