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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媛輕哼一聲:“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那毀人姻緣的始作俑者還沒死,怎么會輪到你,別慌!”
這話中所指的“始作俑者”再明顯不過,段寶鈺俊美的臉上隱有不悅,忍不住要為薛蓉蓉辯上幾句,忽然聽得馬蹄急促,有人疾馳而來。
四匹馬停在府前,下來三名頭戴幞頭帽,腰間佩橫刀的青年和一名背著藥箱的布衣中年人。
來人走上前來自報家門,原來正是新昌縣衙派來的捕快和仵作。陸澈也亮出大理寺令牌稟明身份,告訴他們這兩日發(fā)生之事。
聽聞可能是花濺淚尋仇,幾名捕快面露難色:“這女魔頭身負十多條人命,早就在我們官府的通緝令上,若這次兇手真是她,可就難辦了。”
布衣仵作則在驗尸后應證了陸澈的初步判斷,死因確實是胸前劍傷,死亡時間也是昨夜亥時。
陸澈帶捕快一行來到段寶玦臥房,大家四下搜尋,查看有無密室暗道或其他出口。
一番搜查并無收獲,陸澈審視的目光落回葉輕塵身上。
近來事件不斷,人命攸關(guān),他下意識專注查案,忽略了調(diào)查葉輕塵才是此行目的。
他不緊不慢道:“忽然想起,有些日子沒見過莫愁居主人施展通靈之術(shù)了。”
葉輕塵微笑:“莫愁居主人此刻應該說,段寶玦的魂魄告訴我,他是被熟悉的人帶走的。但對于聰明之人,我自然懶得演戲——房內(nèi)整潔有序,并無打斗痕跡,可見大少爺不是被強行擄走的。”
陸澈頷首:“看樣子這里也沒有密室,確實可能是熟悉的人,在沒有發(fā)生爭吵的情況下,將他騙了出去。”
段寶鈺睜大了眼睛:“我哥認識花濺淚???”
“……”葉輕塵有些無語。
陸澈耐心解釋:“葉姑娘的意思是,兇手也許并不是花濺淚,而是段府的某人。”
這個想法讓段寶鈺張大了嘴巴,在他看來,段府最難相處的幾位,莫過于段寶玦和林月媛母女。
這三人中,一個已經(jīng)死了,另外兩個想來也只是嘴上刻薄,還不至于做取人性命的事情。更何況,她們也沒有如此身手。
至于身手不錯的大娘子,素來宅心仁厚,也斷然沒有動機殺害親生兒子。
其余管家、女仆、家丁都是跟了段府許多年的,知根知底,實在想不到誰會犯下連環(huán)命案。
段寶鈺的想法全部寫在了臉上,陸澈嘆了口氣:“小少爺也別急著把每個人懷疑一遍,這只是一種猜測,目前來看,還是花濺淚的懸疑最大。”
盡管段府上下,誰的嫌疑都不如花濺淚大,陸澈還是隨捕快一起,按照慣例詢問昨夜亥時大家各自在哪,有何所見所聞。
此時薛蓉蓉已經(jīng)醒轉(zhuǎn)過來,輕輕啜泣著回憶起,昨夜勸說大少爺回來,親自目送他回房后,她便也回房去了,亥時正在房中。
綠茗的口供與薛蓉蓉一致,昨夜見到蓉夫人把少爺勸回房中,大少爺就關(guān)門不再外出。
夜深露重,綠茗自己也回房休息。不過為了方便伺候兩位主子起居,綠茗的房間就在段寶玦和段寶璇隔壁。
因為憂心女魔頭尋仇,綠茗一夜都沒睡踏實,確信不曾聽見大少爺屋里有任何呼救和打斗聲。
至于林月媛母女,昨夜大少爺遇害之時,也都在房中休息,沒有人證。
不過蘇婉兒母子倒是都有不在場證明,亥時段寶鈺睡不著,正和露沁在廊下閑聊。
而蘇婉兒晚上被驚著沒怎么吃東西,亥時婢女白茶正巧給她送了幾樣清粥小菜過去,晚些時候又來取食盒,都能證明蘇婉兒一直在房內(nèi)。
一一盤問完段府眾人,葉輕塵忽然想到另外一個疑點:“大少爺被悄無聲息地帶走也就算了,尸體被掛在樹上,門口值守的護衛(wèi)一點沒瞧見人影么?”
段寶鈺回道:“ 自從花濺淚下了催命符,段府就加強了護衛(wèi),大門口一直有家丁值守,大哥的尸體卻悄悄被掛在門口,著實蹊蹺。”
薛蓉蓉漫聲詢問左右,昨夜值守是何人。
槐叔上前:“昨夜我?guī)е⒏!⒘紡匾馆喠髦凳兀_實沒見過有人靠近柳樹。”
露沁更駭:“每個人都是離奇消失,尸體又神秘出現(xiàn),還一直沒個目擊者……難道花濺淚真的會隱身不成?”
這個問題沒人答得上來,唯有段寶玦屋內(nèi)掛著的虎皮鸚鵡靈活地轉(zhuǎn)動眼珠子,吱吱唧唧地說著不成型的語言。
或許這通人性的禽鳥見證了昨晚發(fā)生的可怕一幕,也想貢獻一份證詞。
然而其語終究無人能識,正如多年前被辜負的相遇相知。
第20章三 桃花情債(五)似是故人
熏風拂青絲,楊柳低綠枝。此君湖畔別,是妾斷腸時。
曾經(jīng)互訴衷腸的優(yōu)美情詩,如今變成了令人恐懼的死亡預言。正如生命中最深沉的愛意,被辜負后轉(zhuǎn)化為恨,只在一念間。
案情未有進展,疑犯又是早在通緝令上的女魔頭,因此衙役們先返回縣衙向縣令回稟案情,擬了新的檄文全城搜捕花濺淚,段府這邊暫由大理寺卿親自坐鎮(zhèn)調(diào)查,只留下兩名衙役幫襯。
詩句還有兩句,說明復仇還沒有結(jié)束,段府開始人人自危。在這樣壓抑的氛圍中,然而兩天過去了,始終無事發(fā)生。
這日,段寶鈺見葉輕塵和陸澈在涼亭飲茶,強顏歡笑湊了上來。
“嘿,二位聊些什么呢?”
葉輕塵給他也倒上一杯茶,遞了過去:“我們在猜,下一個死的是誰。”
段寶鈺身體前傾,俊美雙眸閃著八卦的光:“陸少卿覺得是誰?”
陸澈誠實回答:“你或者寶璇小姐。”
段寶鈺一口茶水噴出來。
陸澈一本正經(jīng)解釋:“兇手頗有儀式感,不惜大費周章讓死法嚴格對應詩句,那殺人的順序應該也會有所講究。從目前遇害的人來分析,她應當是想殺光姓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