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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匆匆行往書房的路上,薛蓉蓉交代了方才的情形——
適才老爺仿佛要在書房尋個什么隱秘物件,不僅屏退了下人,甚至連大娘子都只讓在門口候著。
可是大娘子等了半天,都不見老爺出來,心下生疑,敲了幾聲門。
這一敲門,心里卻更打鼓了,居然無人應聲。
薛蓉蓉趕忙喚來幾個家丁,一同把門撞開,卻發現老爺竟然離奇消失在書房了。
“一個大活人怎么可能無端端就不知所蹤?”一抵達書房,段寶鈺立刻讓門口幾個家丁也復述一遍剛才所見所聞。
然而家丁們的說辭與薛蓉蓉一致。
“大娘子在門口候著,等了半晌就開始叩門,叩了幾聲沒人答應,就喊我們過來。”
“大家伙一起撞開了門,持刀帶劍地進去搜尋,唯恐那女魔頭躲在屋內挾持了老爺。可哪有什么女魔頭,就連老爺也憑空消失了。”
陸澈俯下身,撿起地上的門鎖。
“門鎖直到被撞壞掉落在地,都仍然是鎖著的,看來這又是一個密室。”
“前提是這里沒有別的通道了。”露沁對這樁案子似乎特別得上心,開始到處拍拍打打,想找到有沒有密室。
段寶鈺也學著她的樣子,一起在四壁拍打磚墻:“阿耶平時不讓我們進他臥房,我也從未聽他說過這里有什么密室。”
“廢話,讓你知道了還叫密室嗎,密室當然是自己留來藏東西的。”露沁白了他一眼,繼續尋找。
見葉輕塵一直不說話,而是盯著地上鋪著的虎皮毛氈發呆,陸澈試探道:“怎么了,葉姑娘這是見人家地衣價值不菲,又想挪到莫愁居?”
葉輕塵微微一笑,并不否認:“是了,這塊虎皮地衣價值不菲,此刻卻皺巴巴的,若我是段老爺,必會每天命下人打理平順,仔細折壞了花紋。”
“你的意思是,這里確實有密室,墻壁被移動過,所以原本平順的地毯被推皺了。”
葉輕塵點點頭,目光又轉到了段玉臨的書架上。
高大的紅木書架上有序地擺滿了各種書籍,從教人經商的實用手冊,到一些《詩經》《楚辭》之類風雅讀物,無不齊全。
難怪段玉臨頗有桃花緣,除了模樣俊美之外,肚中也是有些墨水的。
然而,在這些整齊的書籍中,有一本書顯得格外突出,那是一本《洞庭靈姻傳》。
其他教人經商的《物謀》《事謀》《人謀》、《貨略》《價略》《市略》皆有序排放,唯獨這本傳奇小說混入經商書籍之中。
“就是它了。”葉輕塵將它拿起,果然催動了機關,那塊虎皮毛氈旁的墻壁頃刻間移動,露出了一間小型密室。
而段玉臨正在密室之中。
可惜他已不能再透露給大家任何信息,他脖子纏繞著一捆透明絲線,已然咽氣。
“老爺!”三位美嬌妻驚呼著撲向尸體,而此刻她們的夫君手上卻捏著與另一位女子的前塵往事——
段老爺手上捏著一塊粉色錦帕,湊近一看,錦帕上繡著四句詩。
熏風拂青絲,楊柳低綠枝。此君湖畔別,是妾斷腸時。
語意讀來,似乎是情人在離別之際,所作的贈別之詩。
薛蓉蓉恍然大悟:“怪不得連我都不讓進來……”
見眾人一臉疑惑,她解釋道:“這塊錦帕是當年花濺淚離別時贈予老爺的,我們剛成婚那會兒,他經常拿著帕子睹物思人,后來見我惱了,便跟我說帕子已丟了,原來是悄悄藏入了密室。”
露沁不解:“那段老爺為什么這時候神神秘秘去取帕子?”
段寶鈺眼眶泛紅:“可能阿耶是想著,若女魔頭果真殺來,看他身上依然帶著昔日信物,或能念及舊情網開一面,又怕大娘子知道他還留著舊物不高興,所以獨自去取。”
眾人覺得倒也在理,不去糾結錦帕之事。轉而開始四下打量這個密室,大家都是第一次進入此間,免不了有些好奇。
葉輕塵掃了一圈,總結道:“都是些地契、銀票、賬本等私密物件,沒有什么其他古怪之處。”
陸澈也已驗尸完畢:“段老爺牙齦變色,雙眼充血,死因是窒息而死,兇器想必就是脖子上繞著的透明細絲。”
露沁撲閃著疑惑大眼:“這是什么線?”
段寶鈺瞧著眼熟:“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個,一時想不起來。”
“這好像是風箏線”,葉輕塵幽幽道出答案,“軟而韌,足矣勒死人。段府可有人喜歡放風箏?”
陸澈留意到,二小姐段寶璇的表情開始由驚恐變成緊張,于是淡淡道:“就算段府有人愛放風箏,也不必緊張。這應當是兇手為了對應錦帕上的第一句詩,刻意為之。”
段寶鈺恍然:“熏風拂青絲,不錯,這正是帕子上的第一句詩。”
“這都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已不再計較,萬不該讓老爺落了單……”薛蓉蓉自責不已。
林月媛冷笑:“如果姐姐陪老爺進來,可能這會子就是兩具尸了,倒是應了‘生不能同衾,死同穴’這句詩了。”
葉輕塵和陸澈微微一愣,來不及細想,段寶鈺已賤兮兮懟回去。
“媛小娘姿容美麗,誰知道那花濺淚會不會心生妒忌,痛下殺手呢?夜里還是切莫睡得過分安慰才好。”
林月媛面色發青,蘇婉兒為了緩和氣氛,忙轉移話題:“蓉姐姐,方才你站在門口,當真一點聲音都沒有聽見么?”
說起這個,薛蓉蓉臉上仍有后怕:“如果老爺在書房遇害,應當能聽見掙扎或呼救聲才是。想來老爺應是在這石墻背后的密室中遇害,聲音才傳不出來。”
陸澈沉吟:“可房間并無其他出口,花濺淚如何進入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