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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一說,段玉臨疑心那正是花濺淚在摸清段府所在,好上門尋仇,因此憂心忡忡。
聽完這段孽緣,露沁忍不住對段玉臨刮目相看,附耳寶鈺:“原本只道你阿耶是個艷福不淺的富商,沒想到他是真的厲害,竟然是花濺淚的初戀。”
“那女魔頭真有那么厲害嗎?”
露沁一本正經科普:“已經有八個有名的紈绔子弟死于花濺淚之手,八人皆是家中大門口莫名被拍下了血掌印,第二天人就沒了。血掌印仿佛成了女魔頭的催命符,符到命除,官府卻始終抓不到她。”
手中的茶餅忽然不香了。
“大理寺少卿都在此,大家不必太擔心”,葉輕塵出聲安慰,“就算不為與寶鈺相識之誼,為了莫愁居的茶葉,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理。”
“幾位救下小兒本就當重謝,現在又要勞煩二位,實在過意不去,往后莫愁居需要茶葉,自去余杭段氏茶業取便是。”
陸澈:“……”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莫愁居主人和大理寺少卿的存在,讓段氏夫婦的恐懼稍微減少,段府掌滿了紅燈籠,家仆們忙碌穿梭,為救下段府小少爺的貴賓奉上美酒佳肴。
一時間炙肉香飄,絲竹悅耳,大家也終于把段府的幾位見齊了。
段家長子段寶玦只比段寶鈺長幾歲,但氣質迥然不同,倨傲狷狂,對大家隨意行禮后,落座席上痛飲美酒,沒有過多寒暄。
和段老爺、薛蓉蓉的關系看著也不太親近,是個難相處的大少爺。
二女兒段寶璇和段寶鈺年齡相仿,眉眼像極了林月媛。也一樣跋扈驕縱,從沒正眼瞧過段寶鈺母子,自然對他的救命恩人也沒有過多的敬意。
露沁白了一眼傲慢的哥哥姐姐,對段寶鈺嘀咕:“難怪段老爺最疼你了,他們兩個看起來就很難處。”
段寶鈺給露沁夾了一塊蟹黃畢羅:“小俠女息怒,我都不跟他們計較,你也別往心里去。”
露沁吃著畢羅,鼓著腮幫子憤憤不平:“話說你阿耶不是最寵愛你娘,也最疼你嗎,為什么感覺你娘很怕媛娘子?你阿姐給媛小娘教壞了還可以理解,大娘子人那么好,為什么你哥也這幅鬼樣子?”
段寶鈺黯然:“阿娘既沒有大娘子的家世,又沒有媛小娘的財力,原本只有媛小娘和姐姐看不起我們母子。阿耶對娘親和我的寵愛,反而讓大哥覺得阿耶偏心,也開始討厭我們……”
見他一臉脆弱小狗樣,露沁意識到自己問錯話,也想給他夾菜以示安慰,段寶鈺卻又露出八顆牙的笑容。
“大娘子為人嫻淑,待我們極好,所以你看,我全無小妾之子的謹小慎微,反而被養得那叫一個陽光磊落,俊美異常……”
露沁伸手抓來一塊糕餅,塞進段寶鈺那張自戀的嘴里。
這一幕被相去不遠的陸澈盡收眼底,瞥了一眼葉輕塵:“葉姑娘頗有慧根卻懶習武藝,若是你家賬房自此嫁出去了,今后豈非性命堪憂?”
葉輕塵眼波流轉:“原本聽說陸少卿只醉心斷案,可是與我在一起久了,近墨者黑,也變得八卦起來?”
陸澈似乎也意識到,自從他對葉輕塵好感增加,廢話委實有點多了,咳嗽一聲止住閑聊。
就在這時,一聲驚呼從門口傳來,所有人都停止了閑聊。很快,一名小仆慌慌張張地奔了進來。
“段老爺,不,不好了,女魔頭的催命符出現了!”
段玉臨有些拿不穩手中酒杯:“催命符在哪?”
“就在大門口,忽然給印了幾個血掌印。”
“大門口,那花濺淚也在門口嗎?”薛蓉蓉瞳孔顫動。
“不在”,雖說不在,但小仆的回答卻劇了大家的驚恐:“方才我和槐叔就守在門口,根本沒人靠近,一陣陰風刮過,就出現了血掌印。”
露沁驚訝道:“江湖中倒是有一些輕功高手,可以做到來去如燕,但徹底的隱身之術卻不可為……這花濺淚的武功竟遠在我之上。”
露沁幾次相救,在段寶鈺心中她已經是頂厲害的小俠女。現在聽到小女俠說,那個女魔頭武功遠在她之上,段寶鈺本就白皙的臉,更見慘白了。
當然還有人的臉,比他更白——段玉臨改問小仆身邊的中年男子:“槐叔,他說的是真的嗎,你們可看清了?”
槐叔是段府的老護衛,因有功夫傍身,行事穩重許多。
他凝重點頭:“剛才我們都在門口護衛,的確無人靠近。”
見槐叔都這樣說,段玉臨一下慌了神:“這……這該如何是好?”
陸澈提起青鋒寶劍,簡潔道:“帶我們去看血掌印。”
***
一行人來到段府門口,朱紅色大門上果然印了兩個血淋淋的掌印,仿佛無聲的戰書。
家眷們嚇得后退半步,陸澈卻伸手去摸。
這不是人血。
但他只說出半截真相:“很奇怪,這個血掌印明明才出現,血跡卻是干的。”
槐叔奇道:“是了,這血掌印確實是剛剛才出現的,如果是花濺淚拍在門上迅速離去,怎么會這么快血跡就凝固了呢?”
陸澈側目觀察葉輕塵的反應。
她不緊不慢地走來,歪著頭上下打量了大門,低頭湊近,像小狗一樣嗅了嗅,又摸了摸。果然也發現了他故意隱去的另外一半真相:“大家別怕,這不是人血。”
陸澈提醒:“雖然不是人血,但無人靠近就印在門上卻是事實。”
葉輕塵嘴角浮現一絲笑意:“女魔頭恐怕和大家玩了一個坊間小戲法,這是一種叫月見蘭的植物,將其汁液混入紅顏料,白日趁人不注意,在朱紅大門上畫下血掌印,大門亦是紅色,白日并不明顯。到了晚上,月華之下,其顏色才逐漸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