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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掀桌,是阿月的藥。”司卿及時阻止。
云月明呆住了,這就是她喝了三個月的藥?!
云飛揚已經轉向她,神情嚴厲,劍眉倒豎,粗聲道:“你來做什么?”
“來……來找你……”云月明被突如其來的變卦嚇得一愣一愣,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表明來意。
不是找司卿的。
云飛揚稍微松了一口氣,厲聲叮囑:“以后不許單獨見他!”
“為什么?”云月明不解。
“沒有為什么!”云飛揚氣呼呼地將她轉個圈,推向外面,“你現在回去休息!”
“我睡了三個月了,也該起來走走了。”云月明心中喊苦,再睡她就成廢人了。
“爹,阿月是劍修,她現在醒了,金丹重回體內也需要時間磨合,還是抓緊時間修煉為好。”司卿語氣柔和。
“對啊爹!”云月明積極附和。
兩個人一起喊爹,云飛揚聽起來更刺耳了。
原本他想占人便宜,現在閨女被占便宜了。
“你,回明月殿去!”云飛揚喚來圭垚,“把月兒送回去。”
圭垚慌忙從門后面跑出來,拉住云月明就跑。
云月明不情不愿地被拖走,嘴上還是不服氣:“為什么要趕我走?爹!五土叔,老土,師伯……”
圭垚匆匆忙忙把她推上靈舟,施法驅動,一氣呵成。
云月明忿忿不平:“你們是不是合起來欺負司卿?!”
“沒有!”圭垚堅決否認,靈光一動,道,“宗主是在給他秘密訓練。”
云月明:?
圭垚甩袖驅動靈舟,靈舟緩緩移動,漸漸駛離峰巔,老頭子圭垚還在原地朝她揮手,像小時候哄她一樣,勸道:“快回去休息好,乖哈!”
云月明郁悶地看著銀杏峰越來越遠,站在峰巔的圭垚變成了一顆小點。
云飛揚對司卿意見那么大,怎么可能給他秘密訓練?
圭垚分明就是把她當小孩來忽悠!
*
院子里彌漫著藥香,藥液逐漸變得濃稠,司卿熄掉爐火,給云飛揚倒了一杯花茶。
云飛揚掀起衣擺坐下,臉色陰沉:“月兒醒了,你可以離開了。”
“你就這么討厭我么?”司卿苦惱地托腮,端詳著比他滄桑許多的云飛揚,補一句,“爹。”
云飛揚怔愣一瞬,指著他警告:“不許再喊爹,你明天就滾。”
“你不信我?”司卿斂起笑容。
兩人對峙,一時間,就連微風也陷入了緘默。
云飛揚眉頭緊蹙,同樣的對話似曾相識。
在一萬多年前,天道門的天罰牢里,被陣法折磨得筋疲力盡的少年血漬斑駁,他身上一百零八消魂釘的傷痕因為詛咒一直血流不止。
云飛揚也不知自己是痛心還是失望:“你至今還不肯認錯?!”
少年無力地抬起蒼白的臉,靈根被挑,修為盡廢,狼狽不堪地被鎖在天罰牢里,日日夜夜受刑,他卻依然高傲倔強地抬起頭,氣若游絲地反問。
“師兄……你不信我?”
云飛揚恍惚回神,這一萬年來,他也曾想過自己是否錯了。
可如何去判斷?
一邊是養育自己長大的師尊,一邊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師弟。
眼前的少年依舊是年輕時的模樣,清貴高雅,光風霽月,仿佛與那些血腥骯臟的場面格格不入,少年從容不迫地與他談笑風生,當真是另一個人了。
云飛揚握緊了拳頭,倏然站了起來:“殘害同門,弒殺仙師,你的惡行罄竹難書,我怎么可能因為你失憶了,就忘了你的本性?”
司卿垂眸捻了捻新摘下的靈草,茶香四溢:“我是個記憶殘缺之人,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他微微笑道:“不過,你應當是信我的,不然又怎么愿意讓我治療阿月?是吧。”
云飛揚沉默許久,他可以相信司卿,因為月兒相信他,劍嵐宗上下都相信他,而現在的他也很溫順隨和。
可他不敢相信宿少寒,他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