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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相嘆一口氣，“你們女人哪里懂這里面道道。政事上向來你進(jìn)我退，我們?nèi)羰且晃锻俗專罱K還不是被吃的皮都不勝。咱家這幾個孩子，老大老二還算好的，但也是不上不下，老三更別提，簡直就是丟盡我的老臉。若我不撐一撐，孩子們哪里還能更進(jìn)一步。”

胡夫人就不屑道：“你們男人總覺得自己多厲害，其實最是看不清局勢。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不說趕緊依附皇上，竟然還和姓林的那奸詐家伙聯(lián)手，當(dāng)真是傻子一個。我近些日子跟著皇后，覺皇后此人做事十分厚道。只要咱們主動讓一步，她定然會給些補(bǔ)償。皇后娘娘如今在皇上眼里如何，你能不知道？知道你站出來鼎力支持皇上，不信他能卸磨殺驢。”

“這豈不是出爾反爾，讓天下人怎么看？”胡相還是不服。

胡夫人繼續(xù)勸道：“什么出爾反爾，忠君本就是臣子第一要義，你們還待如何。說句實話，咱們也是一般人家出身，也該知道老百姓有多不容易。讓你說，是先皇好些，還是今上更好？”

胡夫人能和胡相這樣坦誠，除了感情好，有三個兒子做依仗，最根本還是胡相出身一般鄉(xiāng)紳家庭，一路走到現(xiàn)在也很不容易，兩人有相互扶持走到現(xiàn)在之情感。

“這樣，你先在朝堂裝聾作啞，偶爾支持一下皇上，看看皇上態(tài)度。我也多到皇后娘娘那里走動，看看能不能表一表心意，能否得一個承諾，你覺得呢？”胡夫人為了家，也是操碎了心，掰開了揉碎了來勸說。

等六月領(lǐng)會到胡夫人心思，便很是想笑。這幫子墻頭草，看著皇上越來越強(qiáng)勢，這是心里急了。不過，這種人倒也好用，畢竟皇上再厲害也不能全部不用。

趙熙聽了六月所說，便笑道：“這陣子借著賑災(zāi)時機(jī)，提出一系列新政措施，打得他們措手不及。有那阻撓新政的臣子，不出幾日就有御史揪出一堆破事，哪里還有心思管新政實施的事情，先自保為上。如今才想起來投誠？晚了。”

六月便笑勸，“可別得意，路還長著呢。治理天下總要靠臣子一級管一級，難不成你還要天天累死。看看這些日子累瘦多少，我都跟著心疼。能饒人就饒人，慢慢來過渡豈不是更好。手段太過雷厲風(fēng)行，不一定就是效果最好，是也不是？”

看媳婦如此心疼自己，皇上哪里還有不答應(yīng)之理。“其實，我這樣勤政也是被你逼的，實在是滿身精力無處使，又不敢碰你這個小玉人，只好折騰一番他們?nèi)チ恕Ｕ茫阋部焐耍乙埠煤灭B(yǎng)養(yǎng)，省得等你身子恢復(fù)了，我卻被累得不行，不能伺候得娘娘滿意，被你笑話可怎生是好。”

這廝就不能好好說話，六月伸出小肥腳踢了他兩下，“有這精力來按摩一番，現(xiàn)在腿腳越來越酸，不服老都不行。”

趙熙笑嘻嘻將那白嫩嫩小胖腿抱在懷里，“等咱們真成了一對老頭老太太，依然是最相配。”

第83章 好事

又到七夕時節(jié)， 因著還在孝期，自然是不能過節(jié)。太監(jiān)們尚可， 宮女們當(dāng)真少了幾分樂趣。

每年惟有這個節(jié)日，才算她們底下人最熱鬧時候，今年卻是不用再想。

只很快私下便流傳起一個消息，皇后娘娘想著為先帝積陰德， 籌劃著要放一批宮女出去。

雖然是私下消息，但當(dāng)真確有其事。只是六月還未想好， 到底要放出去多少宮女， 怎么個放法，便先放出風(fēng)去，看看眾人想法再說。

六月這里和趙熙商議，“當(dāng)年先皇擴(kuò)充進(jìn)來諸多宮女， 比先前翻了有倍數(shù)。只如今宮里主子又不多，實在沒必要都留下。按照慣例， 宮女二十五歲方可出宮，可到了這個歲數(shù)，出去又有什么好前程？最好的不過是當(dāng)個女夫子，或者給人當(dāng)續(xù)弦之類。甚至還有那不把女子當(dāng)人的家人， 留下出宮發(fā)的錢財，轉(zhuǎn)手就賣給別人為妾的。本來都是頭面整齊、干活利落的好女子， 實在不忍心讓她們?nèi)绱似D難。”

趙熙哪里會管這等小事，便點頭道：“你是皇后，一切你來做主便是。只要留夠了伺候你和孩子們的宮女， 管她人如何。當(dāng)初老頭子也是，為了制那藥丸，召了那么多小小年紀(jì)宮女進(jìn)來，也真不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

六月是宮女出身，也深覺不忍心，小小年紀(jì)背井離鄉(xiāng)，本是為了有口飯吃，一進(jìn)來卻被催熟，遭受這種不人道事情。

“都是可憐人，我想著過了二十歲的優(yōu)先出宮，也看她們自己心愿。當(dāng)年我雖然著急出宮和家人團(tuán)聚，卻也知道，很多宮女在家里不被當(dāng)人看待，為了家中兄弟日子好過，還不定再被賣個幾次。與其回去受氣，還不如留在宮里當(dāng)個姑姑或嬤嬤，好歹衣食無憂。若是宮中還有富余，便從那特別小的里邊放一些。”六月便向皇上細(xì)細(xì)解釋。

趙熙便笑，“都依你便是。只你現(xiàn)在肚子這樣大，還為這點事情操勞，當(dāng)真是沒有必要。等到生產(chǎn)之后，快要過年時候再說這事也不遲。”

六月其實每天被要求呆在宮里好好養(yǎng)胎也很是無聊，能有點事情做還能有些勁頭。她就天生勞碌命，一點事兒不干，被人伺候著吃喝玩樂，什么都不用干，反而覺得不適應(yīng)。

“一個是為這宮女都來自天南地北，到了隆冬季節(jié)返鄉(xiāng)就是問題，不如秋天來的方便。二一個，放這么多花俏年紀(jì)小女子留在宮里我也不放心，萬一你看中哪個可怎生了得。三一個，人少了，等你想起選秀進(jìn)人之時，我便有了借口，進(jìn)來那么多人誰來伺候，不如少一些才好。”

六月將那心底話兒一說，惹得趙熙捶床大笑，“醋到你這份上也是天下少有，還沒影兒的事情便能未雨綢繆。你就算不當(dāng)皇后，當(dāng)一個謀士也能混口飯吃。”

六月胖胖身子團(tuán)團(tuán)一拜笑道：“謝皇上夸獎，那我這月例銀子可要翻倍了，干的可是兩份活計。”

二人笑鬧起來。如今六月身子沉重，不僅不能行房事，連其他放松方式，皇上也不敢胡來。因二人聊天也很投契，倒不覺得有多憋著。

男人嘛，雖然天生好色一些，但并不是非要夜夜?jié)M足才好，也能克制一二。當(dāng)然了，六月也深知，克制也有時有晌，隔上一天半個月，也要勞動胖手胖足幫助緩解一二才好。

這里她和趙熙說過此事，便請來許皇貴太妃和得貴太妃二人前來商議。

許皇貴太妃便笑，“早兩天聽到風(fēng)聲了，有人還來我們這里打探消息真假。我們猜便可能是真，誰讓皇后娘娘心善。”

六月一邊讓人上茶，一邊笑道：“可別打趣我，我這不過是閑的沒事才想起來這茬。我是宮女出身，自然知道宮女不容易，才想能早些放人出去好些。只是事情看似簡單，但也很是復(fù)雜，還要二位娘娘相助才好。”

她便將和皇上說過的顧慮又一一說來，請兩位太妃幫著拿個主意。

德貴太妃便嘆氣，“皇后所慮甚是。當(dāng)年，若是有機(jī)會出宮，我也是不愿出去。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我爹爹十分疼愛我，家里日子過得很是不錯，也是嬌養(yǎng)長大。只可惜，爹爹去世早，后來日子便十分艱難。我情愿留著宮中當(dāng)一個嬤嬤看人臉色，也不愿意出宮讓家人給賣了。咱們宮里宮女上萬人，如我當(dāng)年那般不由自主的還不定多少，很該讓她們自己選擇一次。”

許皇貴太妃便拍拍她的手，“都過去了，你也說了，誰沒點難事。不提過往，好好幫皇后娘娘定一個章程，也算咱們積德行善了。”她倒是侯門嫡女，過得可說更是凄慘。

六月便笑，“兩位太妃可早就熬出頭來了，日子只會越來越好過，且放心吧。”

有皇后這一句話，比什么好處都強(qiáng)，兩位太妃很是感激。她們說是太妃，其實無權(quán)無勢，無兒無女，若是皇后不搭理，誰能理她們。

但皇上皇后不是過河拆橋之人，很是給她倆臉面，是以在這宮里才人人尊敬幾分。

等她們這里定下章程，便讓宮中女官幫著宣講一番，大家口口相傳，很是興奮。尤其那些盼著歸家的，心中一派歡喜，只為皇后祈福，祝皇后順利誕下皇子。

那歸家便是自尋不歸路的，只有看著別人高興的份兒。其實，當(dāng)真沒有幾人愿意在這宮中孤老終生，可一旦歸家，便被再賣一次，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留在宮中當(dāng)姑姑好些。

不過，很快趙熙那里竟然又給出一個選擇。“你那日提了一嘴，我也沒當(dāng)回事。倒是小唐，和侍衛(wèi)們聊天時候說起這事來。那些出身好的侍衛(wèi)倒沒什么，好些平民家的，還有西郊大營兵士，竟然很是心動。宮女長相就算不美，也不會丑陋，且懂得規(guī)矩甚多，竟然成了搶手的媳婦人選。”

六月當(dāng)真第一次聽說這事，“那些侍衛(wèi)和兵士家有父母，他們能自己做主。再者，若是品行不好的，豈不是害了那些女兒家。咱們是為了做好事，可不能硬性拉郎配。”

趙熙便笑，“這還不簡單，先由著幾人把關(guān)，那品行不好的剔除便是。至于其他的，雙方條件都列出來。如那男方家有幾口人，有什么營生，有什么難處都列一下。那女方，會針線女紅，還是其他手藝的都說一下。雙方相貌大概描述兩句，便行了吧。”

“這樣簡單？兩人面都沒見一面，難不成就可以成親？”六月很是驚奇。

趙熙捏了捏她小鼻子，“哪家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沒見過的多了去了，日子不也挺好。過日子實用就好，過著過著心不就過到一處去了。難不成咱們還要保他們情投意合不成，管得也忒寬了。”

六月后來便將這情況與兩位太妃一說，她本以為兩位會覺得皇上想法可笑，沒想到兩人一拍手掌很是贊同。

德貴太妃笑道：“簡直天大的好事，雙方都必定滿意。你還不知道，民間娶一個媳婦要花多少銀子，如果娶宮女，直接從宮里發(fā)嫁，省了好些聘禮，家中婆婆看著必定順眼。且宮女多少會一門手藝，若是繡娘出去，更是搶手得很。”

“可不就是這個理。”許皇貴太妃接話，“許多宮女也必定愿意，不信皇后您去問問，有幾個真心愿意孤老一輩子。侍衛(wèi)和兵士至少身體沒大毛病，家境也還過得去，再有品行太差的被剔除了，多重保障下來，簡直是良配。我都想著，估計有些要歸家的宮女也愿意留下來嫁一個侍衛(wèi)之類。盲婚啞嫁不算什么，誰家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