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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芳白沒說話,只是將視線落到了孫光明手里的雨披上。
楚鈺卻沒有絲毫尷尬,他看向搭檔,一臉的正人君子:“老孫,如果不去你就搖頭,想去就說‘八百標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邊跑…’”1
孫光明:“……”
顧芳白:“……”
第31章
營級教導員們, 基本被視為團政委的“人才儲備庫”。
而擁有好口才,正是政委一項極其重要的能力。
孫光明正好就是那嘴皮子利索的,簡簡單單的繞口令又怎么會難倒他?
不過最終, 他還是沒有堅持跟上去。
原因也很簡單,擔心老楚那廝日后用拳腳報復他,嘖…粗魯的兵痞子。
楚鈺完全不在意搭檔怎么編排, 這會兒他已經穿上雨披雨靴,牽著妻子往家里走去。
雨水似乎變得更加猛烈了, 就好像天空被捅破般,如注水流傾瀉而下,砸在厚實沉重的草綠色橡膠雨披上, 發出密集而沉悶的“嘭嘭”聲。
打到臉上的雨水越來越多,顧芳白抬手抹了把臉, 甩掉水珠后,又將雨披帽檐往外拽了拽。
楚鈺捏了捏妻子的手, 等她看過來時, 蹲下身:“我背你回去?!彼曳及椎难澞_全濕透了, 估計雨靴里面也有不少水,還要走上十來分鐘呢。
暴雨天路難行,每一步都會帶起沉重的水花,楚營長若是背著自己只會更難走, 顧芳白沒同意, 握住男人的大手, 然后十指緊扣著晃了晃:“不用背。”
他家芳白怎么這么好?想親!
無奈環境不合適, 心尖酸軟的楚營長只能勉強壓下心底的渴望,伸手幫妻子把雨披的帽檐往下壓了壓,才牽著人繼續往家屬院走去…
雨天天黑的早。
夫妻倆來到家門口時, 天空只剩魚肚白。
楚鈺先幫妻子脫去厚重的雨披,又將之掛到屋檐下的晾衣繩上,才開始脫自己的。
這時顧芳白已經脫了雨靴,赤腳站在地上開鎖。
“你別動,我來。”妻子身上的皮膚跟嫩豆腐似的,雨水沖過來不少碎石子,楚鈺擔心她硌破腳,先將她黏在臉頰上的濕發理順,才彎腰把兩雙雨靴倒放著瀝水。
顧芳白沒有那么嬌氣,但對于楚營長的體貼,也不會傻傻拒絕,于是她不僅站著不動,還朝著已經進屋的男人提出要求:“幫我舀點水,我想沖下腳。”
“好?!背暷昧穗p涼拖放到妻子腳邊,又給搬了張凳子:“坐著等?!?
膝蓋以下的褲子全濕透了,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顧芳白將褲腳挽到膝蓋,才坐到凳子上,看著外面的暴雨。
她依舊不喜歡雨天,但雨水沖刷后的泥土草木香味很好聞。
就在她沒忍住瞇眼深呼吸時,隔壁劉政委家的門打開了。
門內走出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正一手扶著腦袋上的木質鍋蓋,一手護著懷里的海碗,小心往外挪。
看到顧芳白時,小男孩的眼睛瞬間瞪到溜圓,歡喜道:“芳白姨,我媽讓我給你端碗海魚。”
“幫我謝謝你媽媽,今天供銷社賣魚了嗎?”顧芳白趕忙拿起放在門邊的雨傘,上前幾步去接。
“是我舅舅寄得海魚干。”雨下的太大,撂下這句話,小男孩便急急退回屋里。
這時,楚鈺已經兌好溫熱的洗腳水,看清妻子手上的食物,伸手接過:“誰家送的?”
“淑娥嫂子?!鳖櫡及鬃氐首由舷茨_,不忘回頭催促去放菜的丈夫:“你也來洗洗。”
楚鈺站到屋檐下,直接用冷水沖了沖,待穿好涼拖鞋后,才說出之前的打算:“芳白,咱們最近要不要請大家聚一聚?”
這兩年,他雖然受到了很多不公與冷眼,但得到的善意更多。
雖然一頓飯不算什么,雖然戰友情不會因為距離改變,但在離開前,楚鈺還是想表達表達心意。
顧芳白詫異:“哎呀,我們想到一塊兒了?!?
楚鈺眼睛一亮:“那等調令下來,我就跟炊事班說一聲。”
“別,這次咱們在家里請吧。”小食堂到底不如家里鄭重。
楚鈺只遲疑一瞬,便點頭應下 :“那行吧,到時候我來下廚?!?
誰下廚都可以,顧芳白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眼下她對海魚干更感興趣。
不過她沒急著開口,而是拿起壓在屁股下面的毛巾,擦干腳上的水漬,又彎腰將洗腳水潑進雨幕中。
待洗好手,坐到餐桌旁,才開口:“這個海魚干好買嗎?”
楚鈺將盛好的粥放到妻子手邊,又湊過來,抱著人好好親了親,稍解了惦記一路的饞意,才回:“這年頭什么物資都緊張,最多比咱們老家那邊好買一些,我托人去買?”
顧芳白覺得海魚下飯,尤其那緊實、耐嚼的口感,百吃不厭:“買一些吧,香雪那邊太偏僻了,我想帶點給她嘗嘗?!?
楚鈺…他就多余問。
又醋了,顧芳白無奈給某人夾了筷菜,見他臉色好了些,才繼續道:“今天又收到大伯寄的包裹了,還有香雪的一封信。”
“明天我給大伯發封電報?!闭f不準什么時候他們就得出發去北方,再有包裹寄過來,很可能收不到了,楚鈺咬了口饅頭,又問:“…小妹那邊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