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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顧芳深吸一口氣,抬步邁向半身鏡前。
記憶里,哪怕顧芳白工作后不常回來住,大娘還是會定期打掃,所以鏡面可以用纖塵不染來形容。
站在鏡子面前,定定看著鏡中與自己七分相像的姑娘。
原來奶奶說的是真的,她倆不僅姓名相似,長的也確實很像…
不知過了多久,顧芳緩緩抬手覆上鏡面。
而鏡中人做著同樣的動作,最后與她掌心相對。
這一刻,顧芳莫名生出一種…兩個時空的時間,被這面鏡子切割下來的錯覺。
而她,正真切的,與顧芳白對視著。
可…怎么會呢?
她只是太過悲傷了,她只是哭著睡著了,怎么就不受控的,在光怪陸離的夢里,與午休中的顧芳白互換了人生呢?
顧芳真的來到了1968年6月,對方則去到了更加文明先進的六十年后。
那么這一世,顧芳白是不是就能擺脫早逝的悲慘命運?還能拿到她從奶奶那邊繼承的巨額遺產?
而自己…也可以盡最大力氣拔除奶奶所有的遺憾與悔恨?
想到這,所有的茫然,在一瞬間,全被密密麻麻漫上心頭的歡喜擠走,顧芳陡然握緊還搭在鏡面上的手。
直到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堪堪將快要沖出眼眶的淚意憋了回去。
真好…她總算能報答奶奶的救命之恩與養育之情了。
1968年…真好。
既然互換了身份。
以后顧芳就是顧芳白。
晚餐桌上,對著豐盛的飯菜,一家人邊吃邊聊,倒也熱鬧。
不知怎么的,聊著聊著,顧偉國又聊到了一樓:“…屋里不止進了黃泥水,還有很多蚯蚓跟蟲子。”
顧榮之給姐姐舀了一大塊冰糖瘦肘子肉,才后怕道:“幸虧咱們住二樓。”蚯蚓不可怕,但一條條的,爬到家里還是太惡心了。
許懷嵐告誡兒子:“這話不許出去說,樓下聽到了多糟心?”
顧榮之笑出虎牙尖尖:“我又不傻。”
顧芳白努力適應新身份,開口建議:“這事其實不難解決,我用左手匿名寫一篇揭露文章刊登就成。”
雖然從讀博的法醫專業學生成了編輯,但顧芳白文科也不差,再加上有原身記憶,沒什么影響。
唯一有些心虛的是與她互穿的姑娘,希望對方看在巨額財產的份上,不要害怕法醫職業才好。
“登…登報紙?”
顧偉國的聲音拉回了跑神中的顧芳白,她抬眼,直直對上了三雙錯愕的眼睛。
顧芳白不動聲色:“怎么了?”
“是不是太激進了?”這是顧偉國從未想過的思路,還有…“真有用嗎?”
這時候的人還是太正派了,顧芳白簡單與幾人解釋了輿論的威力,才意有所指:“既然連續幾年都不能解決問題,那就將需求攤在太陽底下,看到的人多了,自然就會受到重視。”
68年可不是后世,這時候的風氣緊的很,只要刊登,立馬就會有專人來落實。
所以他溫溫柔柔的三姐工作后也變得兇殘起來了嗎?顧榮之縮了縮脖子:“怪不得人家都說文人的筆就是刀。”
許懷嵐:“芳白說的這個方法確實能行,就怕一大批人會吃掛落。”
老好人顧偉國連連點頭:“你大娘說的對。”
在其位不謀其政,在顧芳白看來,吃掛落也是應該,只是想到如今特殊的大環境,她便退了一步:“那就先把準備投稿的文章悄悄送到廠內部的舉報信箱里。”
顧榮之好奇:“萬一還不重視呢?”
顧芳白安撫:“會同意的,送之前在信封表面寫上‘不解決就將文章投到省報去’。”
!!!
眼見三人再次瞳孔地震,顧芳白只能給他們消化的時間,于是轉移話題:“大伯還沒說今天喊我回來什么事呢。”
顧偉國吶吶:“啊?什么…哦哦,之前你不是答應遇到不錯的小伙子就相看相看嗎?我跟你大娘篩選了一圈,就屬你王叔給介紹的那孩子各方面條件最合適,要不要相看相看?”
!!!這下輪到顧芳白瞳孔地震了,開局就要相親嗎?
第2章
顧芳白不想相親。
若不是初來乍到,她恨不能立馬去找奶奶。
但原身記憶里,確實有同意相親這一段。
如今長輩們忙碌篩選了一兩個月,自己一句不想相看就給打發了,確實有些說不過去,不如先順著問問:“…是哪個王叔介紹的?”
許懷嵐嗔了侄女一眼:“少裝傻,還能有哪個王叔?派出所那個王所長,你媽媽的同事,人家這些年可沒少給你壓歲錢啊…你老實說,是不是反悔相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