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天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崔令容卻像受了驚的雀,連退兩步,裙角掃過地面的碎石,眼神里滿是戒備,硬生生將兩人間的距離拉得更開。
他腳步頓住,聲音放得更輕,像怕驚碎什么:“你父親的事,我一直在查,定會幫你……”
“司使!”話未說完,武德司的侍衛已大步上前,躬身時甲胄碰撞出脆響,“犯人已盡數押妥。”目光掃過崔令容,他又補了句,語氣帶著幾分邀功,“此女方才持弓欲刺司使,定是逆黨同謀!”
一句話,像把淬了冰的刀,直接剖開了蕭寒聲想悄悄護住的微妙氣氛。
恰在此時,崔令容眼角余光瞥見崔令裕正帶著茯苓等人趕來,他錦袍下擺被風掀起,目光掃到她時,腳步又快了幾分。
崔令容抬手扶額,指腹按得眉骨發疼,好不容易從囚牢里逃出來,沒殺成蕭寒聲,反倒要再落回崔令裕的虎狼窩了。
崔令裕幾步便到了近前,徑直略過蕭寒聲,站在兩人中間。
他看向崔令容,抬手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語氣里藏著急切:“可有受傷?”
崔令容偏頭避開,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無事。”
見她無礙,崔令裕才緩緩轉身,臉上瞬間堆起客氣的笑,垂首作揖時腰彎得恰到好處。
“舍妹頑劣,不知輕重,驚擾了司使辦案,還望司使大人海涵,莫要與她計較。”
直起身的瞬間,他看清了眼前人的臉,瞳孔驟然一縮,捏著袖擺的手猛地收緊。
這武德司使,竟與臨星閣刀客蕭寒聲長得一模一樣!
“蕭寒聲?!”崔令裕驚呼聲脫口而出,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放肆!”一旁的侍衛立刻厲聲喝止,手按在腰間佩刀上,“此乃平南王府世子,更是圣上親封的武德司使,你怎敢直呼司使名諱!”
蕭寒聲本就比崔令裕高出半個頭,此刻一身武將勁裝,腰束玉帶,肩覆軟甲,往那一站,周身的凌厲氣勢像要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沒理會侍衛的呵斥,目光只鎖在崔令裕身上,語氣冰冷:“據我所知,你與崔家并無血緣關系,崔娘子怎就成了你的‘舍妹’?”
話音落,他視線轉落崔令容臉上,語氣多了幾分不容置喙:“崔娘子雖未干擾辦案,卻持弓射傷我左臂。按武德司律例,需將她帶回署中審問,厘清緣由。”
最后,蕭寒聲微微垂眼,居高臨下地望著崔令裕,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今日,你帶不走她。”
衣袖下,崔令裕的指節捏得泛白,面上卻仍掛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笑,連語氣都裹著三分謙和。
“司使說笑了。舍妹自幼習射,雖算不得精湛,卻也斷不會無故傷人。方才她搭箭,定是見那歹徒要反撲,想幫司使解圍,不過手忙腳亂間失了準頭,才誤傷了司使。這其中的誤會,還望司使明察。”
說罷,他指尖輕輕勾了勾崔令容的衣袖。
雖然崔令容很不想承認,但比起進武德司那個神仙去了也要脫層皮的地方,她甘愿被關進小院。
“嗯,是誤傷……”
“你胡說!”她的話剛落,身后被押著的歹徒突然瘋了似的掙動,鐵鏈嘩啦作響,粗糲的手指死死指著崔令容,嘶吼道,“是她,是她指使我突襲司使,我本想束手就擒,是她逼……”
崔令容:“……”
歹徒的喊叫聲還沒停,蕭寒聲已大步上前。
抬手便將干布條束住他的嘴,后半截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多嘴。”
而后,他轉過身,玄色衣袍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眼底沒了半分波瀾,只望著崔令容,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
“崔娘子,隨我走一遭吧?”
話音落,他徑直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湊近崔令容的耳畔。
溫熱的氣息裹挾著低沉的嗓音,像一句私密的承諾,又像一句不容錯辨的安撫,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放心,我不會傷你。”
崔令容不解地望著他,此舉何意呢?
一旁的崔令裕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卻還是強壓下心頭的戾氣,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放軟的寬慰。
“令容,別怕。我不會讓這個背叛過你的人再傷你一次了。”
*
說是押她回武德司審查,可眼前卻是放著冰鑒的涼閣,窗畔垂著碧色帷幔,案上還擺著冰鎮的酸梅湯,分明是司內休憩的雅室,半分大獄的陰寒也無。
崔令心頭疑云翻涌,蕭寒聲這是要同她打心理戰了?
侍衛推門時帶了陣暑氣,躬身回話的語氣竟透著恭謹:“崔娘子稍候,司使正在西院審案,審完便來。”門軸輕轉合攏,將她獨自困在這滿室果香里。
她等了近一個時辰,直到檐角的月影爬過中天,院外的蟬鳴弱了些,那扇門才再次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