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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摩挲著弓身,眼底閃著貪婪的光,“前幾日接了樁大單,原以為只是同名,直到見了畫像才知,原來要取的,竟是你的項上人頭!”
他朝圍堵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語氣越發陰狠:“這些人,都是其他閣中的高手,今夜,你別想逃!”
蕭寒聲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刀刃映著他眼底的冷光。
蒙面刀客如餓狼般撲來,刀鋒裹挾著勁風直逼他的面門。
他旋身避開,短刀在掌心一轉,刀背重重磕在對方手腕上,只聽“當啷”一聲,那人兵刃脫手。
腳尖勾起身旁掉落的短匕,反手擲出,正中一名屋檐下殺手的腳踝,那人悶哼著摔下房梁。
江廠見狀,拉弓搭箭,箭矢不斷朝著蕭寒聲射來,逼得他不得不分神躲避。
可身后又有寒光襲來,蕭寒聲側身格擋的瞬間,左側的彎刀已劃破他的衣袖,銳刃擦著皮肉劃過,鮮血頓時浸透了黑色衣料。
巷子里兵刃碰撞的脆響、皮肉相接的悶哼此起彼伏。
蕭寒聲以一敵十,橫刀舞得密不透風,這些外聘殺手配合默契,再加上江廠在旁牽制,他漸漸從游刃有余落至下風,只能靠著多年的廝殺經驗勉強周旋。
“蕭寒聲,你撐不了多久!”江廠又射出一箭,見他險之又險地躲過,冷笑出聲,“今日這巷子,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蕭寒聲咬緊牙關,擦去唇角的血跡,那雙眼在夜里亮的驚人。
*
崔令容坐在巷口的青石板上,手肘撐著膝蓋,手掌輕輕托著下頜,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來路。
夜風卷著枯黃的落葉,在她腳邊打了個旋兒,又輕飄飄地滾向暗處,只余下滿耳的風聲,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撞碎了沉寂。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發髻散亂,臉色慘白地從街角狂奔而來,嘴里還不住地顫抖著念叨:“殺人了!巷子里殺人了!”
崔令容心頭一緊,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婦人的手腕,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大嫂,出什么事了?哪里殺人了?”
婦人被她拽住,喘得幾乎說不出話,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就、就是前面的窄巷……好多、好多黑衣人,圍著一個男的打……看著要出人命了!”
這話像驚雷般炸在崔令容耳邊,小院那夜火光沖天、黑衣人持刀圍堵的場景瞬間涌上心頭。
她心頭一緊,立刻摸出腰間的碎銀子塞進婦人手里,語速極快地叮囑:“大嫂,你現在立刻去徐府旁邊的小院,找一個叫墨影的人,讓他帶著人馬上過來,務必要快!”
婦人攥著銀子,見她神色焦急,忙不迭點頭。崔令容不再多言,提起裙擺,不顧裙角被夜風掀起,朝著婦人指的巷口方向拔腿就跑。
巷口的糾纏愈烈,蕭寒聲臂上的血順著刀刃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濺出點點暗紅。
蒙面刀客們瞅準他分神的間隙,彎刀直劈他受傷的左臂,他忍痛旋身,短刀堪堪架住對方兵刃,卻被那股蠻力震得虎口發麻,踉蹌著退了兩步。
他知道不能再被動防守,突然矮身,短刀貼著地面掃出,直削前方兩人的腳踝,趁著他們踉蹌的空隙,縱身躍起,踩著墻根借力,朝著巷口的缺口沖去。
江廠見狀,立刻拉滿弓弦,箭矢直指他的后心:“想跑?”箭尖破風而來,蕭寒聲猛地回身,用短刀硬生生格擋,“當”的一聲脆響,箭矢被劈成兩半,可他也被震得手臂劇痛,橫刀直接脫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奔來。
夜風卷著碎云掠過夜空,月光忽而破云而出,灑在巷口疾馳而來的馬背上。
崔令容一身青衣被風掀起,如振翅欲飛的蝶,發絲凌亂地貼在她汗濕的鬢角。
馬蹄踏過青石板,濺起塵埃,她俯身向前,朝蕭寒聲伸手。
衣袂翻飛間,那張被月光照亮的臉,褪去了平日的俏麗,只剩眼底燃著的急切與堅韌,像暗夜里驟然亮起的一點星火,直直撞進蕭寒聲的眼底。
“上馬!”她聲音裹在風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格外有力。
蕭寒聲足尖點地,借著她伸出的t手縱身躍起,穩穩落在馬后,手臂下意識環住她的腰。
身后江廠的箭已如索命符般射來,蕭寒聲橫刀已失,眼看冷箭直奔心口,崔令容卻突然猛地轉身,將他擋在身側。
“噗”的一聲悶響,箭尖狠狠刺入她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青色衣襟,順著衣擺滴落,砸在馬背上。
她疼得渾身一顫,卻仍咬著牙,靠在他身前,氣息微弱卻帶著笑意。
“肖大哥,這回終于是我護著你了。”
蕭寒聲抱著她的手臂瞬間收緊,眼底翻涌的怒意幾乎要將他吞噬。
恰在此刻,墨影及時帶人趕到,長槍破空而至,他穩穩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