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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是一群在社會上混日子的無賴,喝了點酒意氣上頭,拱火聲接連不斷。
想到過往被盛毓一次次羞辱的場景,林堯握著酒杯的手收緊,后槽牙咬得咯咯響,半晌壓著聲音說:“還去濱湖公園,這次就把他堵湖邊,盛毓怕水,掉下去是死是活就看他的命——”
隨著一壺冰水兜頭澆下,林堯打了個冷顫,剩下的話戛然而止,一群吵嚷的混混也都瞬間噤聲,齊齊看向站在林堯身后的身影。
湯慈拎著空了的水壺,渾身因憤怒止不住地顫抖,嗓音卻格外冷靜:“你敢對盛毓做什么,我絕對饒不了你。”
待混混們看清了湯慈的樣貌,面面相覷了一瞬,發(fā)出陣陣哄笑。
他們很難相信剛剛那句狠話是出自她之口,畢竟她看起來過于乖巧,白凈的臉上還帶著象牙塔里沾染的文氣。
林堯抹了把臉,不屑將惱怒壓了下去,嗤笑道:“就憑你?你一個病秧子能拿我怎么樣?”
“既然你知道我是個病秧子,”湯慈把水壺撂在桌上,發(fā)出嘭的一聲悶響,她緊盯著林堯一字一頓地說:“那你就該明白我不在乎這條命,但你看起來很惜命,你確定要玩嗎?”
林堯看著她黑漆漆的眼睛,后脊椎無端冒起冷汗,他好像明白過來盛毓那么個眼高于頂?shù)拇笊贍敚瑸楹纹瓷纤@個身體不好的書呆子,大概就是因為她溫潤外表下掩藏著的一股韌勁兒。
他驀然想起高中那會兒,在飄著冷雨的山道,她只身一人攔截飛速而過的機車,這才贏下和盛毓的賭約。
這女人為了盛毓,確實是能不要命的。
他有點打退堂鼓,但兄弟們的起哄聲愈演愈烈,他面上掛不住,咬牙瞪著湯慈說:“我記得盛毓高中畢業(yè)就去澳洲了吧?你這么上趕著舔他,他記得你是誰嗎?”
“——湯慈。”
憑空響起的一道冷峻聲線,讓對峙雙方都頓住。
林堯朝湯慈身后環(huán)視,對上盛毓漆黑的眼眸,頰肉立刻收緊。
金銘是和盛毓一起進來的,還沒到卡座,就遠遠看到湯慈獨自一人站在隔壁卡座前說話。
本以為她是遇到了朋友,待他們走上前才看清她顫抖的身體,金銘才意識到不對,往她對面的人臉上一看,臟話脫口而出:“操,林堯這臟貨怎么在這兒?!”
金銘說完一瞥盛毓,見他臉色果然冷了下來。
湯慈聽到動靜回頭,眼眶在幽藍光線下紅得明顯。
盛毓斂著眉毛,走上前將她摟進懷里:“他欺負你了?”
這話一出,兩方人都沉默了。
以林堯為首的混混們慣會虛張聲勢,碰見正主一個賽一個緘默,生怕惹了盛毓再給自己找上麻煩。
金銘則是拿不準,高中時盛毓是個人狠話不多的主,真惹了他他直接下死手揍,但盛毓現(xiàn)在整日西裝革履,矜貴總裁的派頭很足,怎么看都不會為了女友當眾大打出手。
他只得按兵不動。
盛毓沒得到回答,躬身又耐心地說了句:“小慈,說話。”
湯慈迭動的胸口終于放緩,搖了搖頭,看著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還有些哽咽:“他,他知道你怕水,說要把你堵到濱湖公園。”
盛毓掌心在她腰側(cè)安撫地磨了磨:“然后呢?”
“我把那壺水潑到他頭上了……”湯慈抿了抿唇瓣:“然后警告了他幾句。”
盛毓驀然笑了聲,挑著眉覷向林堯:“我老婆的話聽到了么。”
見他沒有動手的意思,林堯懵了,他印象里盛毓哪有這么溫和的時候,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答案。
盛毓懶得為湯慈惹麻煩。
林堯心里嗤了聲,面上懼怕盛毓的權(quán)勢,扔掉面子應(yīng)了聲。
回到卡座坐下后,金銘朝林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讓安保把他們轟出去?”
盛毓神情淡然地給湯慈擰牛奶的瓶蓋:“不用管。”
聽他這么說金銘放下心來,從上學(xué)的時候就是這樣,他們一群人什么事都聽盛毓的,盛毓也確實什么事都能兜住。
臺上的樂隊開始表演,朋友們也陸陸續(xù)續(xù)過來,人一多玩起了酒桌小游戲。
盛毓這次對喝酒、游戲都興致缺缺,手臂始終搭在湯慈肩膀,兩人隨意說著話,看臺上的表演。
樂隊在唱一首關(guān)于海的英文歌,節(jié)奏較之前的幾首舒緩很多,主唱的音調(diào)也調(diào)整到低沉。
湯慈的精神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但想到林堯陰測測的話,她還是本能地感到不安,時不時就要看一眼盛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