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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糖果映入眼簾,她下意識伸手拿了一盒水果硬糖。
結完賬才意識到她早就不吃糖了。
湯慈吃水果糖的習慣還要追溯到小學,那時候媽媽去世沒多久。
看到湯建偉和秦玲坦然在媽媽的遺像前卿卿我我,她會咬著牙,將湯建偉的茶杯摔得粉碎。
事后總會迎來湯建偉的巴掌,湯慈疼得縮在臥室角落,從抽屜翻出媽媽給她買的鐵盒裝的水果硬糖。
吃下一顆,疼痛真的會消減。
一直到小學畢業,她查出紅斑狼瘡腎炎,從此再也沒有碰過糖果。
她們回到教室的時候,最后一節課的鈴聲正好響起。
帶班的老師有事,讓宋恪坐在講臺看管紀律,宋恪朝兩人擺擺手,示意她們快點回到座位。
盛毓的位置還空著。
湯慈坐下后,看著前座的周弋陽的后腦勺,猶豫了一秒,沒有去問。
她拿出老師布置的卷子來做,順便給盛毓列重難點。
一頁紙寫完,湯慈才聽到后門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門聲輕響,班里大半的同學都轉頭去看。
周弋陽手肘撐著椅背,擔憂地問:“毓哥,沒事吧?”
盛毓嗓音依舊,平淡慵懶沒什么情緒起伏,“能有什么事。”
聽著他狂妄的口吻,一直沒回頭的湯慈提著的心放了下來,但還是沒轉頭去看,只豎著耳朵,聽盛毓坐下來的動靜。
模擬考在即,即使班里同學對盛毓再好奇,騷動也只持續了片刻。
湯慈待四周動靜全然消散,才悄然側目,看了一眼盛毓。
相比于聲音的散漫,盛毓的神情明顯要嚴肅許多,原本就鋒利的眉心凝著,手中無意識把弄著一個灰銀色的打火機,指尖撥動砂輪的瞬間,青紅火焰自他冷白指尖燒起。
火焰舔舐到虎口,他卻沒有痛感一般毫無知覺。
湯慈太陽穴突突直跳,想也沒想抓住了他的手腕。
盛毓的指尖松開,打火機的火舌終于偃旗息鼓。
他目光不帶溫度,冷厲地睇了一眼湯慈。
“松開。”
湯慈眨了眨眼,緩慢地松開手,從桌斗里拿出那盒水果糖推到了他的桌面。
“盛毓,你吃糖嗎?”她小聲問。
他嗤聲,“把我當小孩兒?”
湯慈打開鐵盒的蓋子,撕開鋁箔紙包裝,又朝他推了推。
“如果你想當的話。”
挑釁的話被她認真說出來,倒讓盛毓不知如何作答,皺了皺眉把鐵盒推開。
“別煩我。”
湯慈失落地把糖果盒重新蓋上,愣了好一會兒,她想起這節自習老師布置的卷子,盛毓還只字未動。
而晚自習即將下課。
湯慈心一橫,把試卷攤開放到盛毓桌面,硬著頭皮真誠建議。
“你回家如果睡不著的話,可以把這套卷子做了。”
她說完就要收回手,盛毓倏爾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臂,他嗓音壓制著怒火,冷聲道:“你聽得懂人話么。”
湯慈迎著他黑沉的眸子,瑟縮了一下肩膀,小聲說:“你答應了的,這學期學習要聽我的。”
盛毓氣得瞇起了眼。
湯慈垂著眼一動不動,看似好欺負,實則倔得像尊沉默的雕像。
余光瞥見一抹青色,視線下移,盛毓看到湯慈手臂血管處重復扎針的痕跡。
他緩慢地磨了磨后槽牙,甩開了她的手臂。
下課鈴聲猛然響起,湯慈揉著手臂,等鈴聲響完,才又說:“你別忘了寫,我會監督的。”
盛毓冷眉冷眼站起身,被纏得無可奈何般“嗯”了一聲。
湯慈到家后先復習了一遍功課,又給盛毓發了一條信息。
【你卷子寫得怎么樣啦?不會的地方可以隨時問我。】
等了一會兒不見回應,她就先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來,手機還是沒有收到任何信息。
估算了一下時間,一張卷子應該早就寫完,她嘗試著給盛毓撥去了語音。
由于沒有給別人打語音的經驗,指尖一錯,她撥成了視頻。
看到屏幕上露出自己的臉,她嚇了一跳,連忙點掛斷,對面卻忽地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