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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慈咽了咽喉嚨,說好。
拿著繳費單出診療室的時候,盛毓仍站在原地,周弋陽走到湯慈面前,語氣擔憂地問:“沒什么大問題吧?”
湯慈搖頭,“有點發燒,輸個液就行,你們先回去吧?!?
周弋陽的手機應景地響了起來,他接通后告饒地喊了幾聲媽,掛斷前對著話筒保證,“半個小時后我一定到家。”
盛毓朝他抬抬下頜,“今天麻煩你了,快回去吧。”
電話催得急,周弋陽沒再說什么,轉身出了急診科的大樓。
湯慈站在自助繳費機前,轉頭對身后的盛毓說:“你家人也該著急了吧,不用陪著我的,你先回去就行?!?
“別廢話?!笔⒇褂沂帜弥謾C,指骨敲了敲自助機,催促她操作下一步。
湯慈點擊繳費,還未掏出手機,頁面就已經跳轉至繳費成功。
她愣了一下,意識到盛毓已經付過了錢,于是小聲說:“謝謝,我把錢轉給你吧。”
盛毓嗓音略帶嘲諷地說:“那怎么行,畢竟是我撞的你?!?
湯慈憋了一路關于之前打賭的話,被他嗆得徹底說不出來,訥訥跟著他一道去了輸液室。
輸液室里零星坐著幾個病人,坐在門邊的兩個女孩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湯慈身上的衣服后愣了一下,陪護的女孩走上前委婉地提醒她,“你的裙子濕了。”
湯慈看向落地窗,發現身上的裙子已經呈現半透明的狀態,里面的白色內衣隱約透出輪廓。
雙頰轟然發燙,湯慈局促地揪了揪裙擺,喪氣地發現根本無濟于事,局促地把腦袋埋低,默默期望盛毓沒有發現。
頭頂倏地一沉,眼前也隨之一黑,湯慈摸了一下罩在頭頂的夾克,聽到腦袋上方傳來盛毓冷淡的聲音,“穿上。”
湯慈張了張嘴,“謝謝”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今晚道了太多謝,盛毓都回得不冷不淡,她怕再說盛毓會反感,于是默不作聲穿上了夾克。
男款夾克對她來說過大,湯慈將右邊袖子挽了好幾圈才露出手腕。
待護士扎完針離開,盛毓才有了要走的意思。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沒有理會埋頭看地板磚的湯慈,徑直出了輸液室。
湯慈看他修長的身影穿過燈火通明的走廊,消失在走廊轉角,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以卑劣的手段贏下賭約,卻沒有勇氣找盛毓兌換獎品。
湯慈怔怔看了一會兒空蕩蕩的走廊,聽到手機震動聲才回過神。
苗苗從賽車手和觀眾七嘴八舌地八卦里拼湊出完整的事件經過,一連給她發了七八條消息。
“我早該想到!事出反常必有妖?。∧憬裉焱蝗蛔屛規憧磁艿溃窃缇痛蛩愫脭r盛毓的車了吧???!”
“你怎么敢的?!你要真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你現在人怎么樣?!怎么不接電話??”
……
湯慈點開通訊記錄,發現并沒有未接來電,加之屏幕切換時的卡頓,她斷定這部從湯建偉那里得來的舊手機出了毛病。
怕苗苗擔心,湯慈匆忙發信息給她報了平安。
得知她沒有大礙,苗苗也沒繼續責怪她,只讓她早點休息。
湯慈鼻尖驀然一酸,指尖翻動著,找出她和湯建偉的聊天記錄,上一次對話是上個月月底。
湯建偉讓她下班時去拍檔街給秦玲帶份炒面。
湯慈滑動指尖又朝上翻了翻,不多的聊天都僅限于日常的吩咐,比起親人,她更像是湯家的租客。
她把手機收了起來,聽著窗外緊密的雨聲,下意識裹緊了寬大的外套,似有若無的皂香縈繞鼻尖,像是被太陽曬透的棉被。
貪念在心底滋生,湯慈抬起穿著夾克的手臂,輕輕嗅了嗅。
“聞什么?”
冷冽的嗓音自頭頂響起,湯慈慌張抬頭,看到盛毓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手中拎著超市的塑料袋,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剛輸進體內的消炎藥全然失效,湯慈渾身的細胞都燒了起來,她不知所措地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磕磕絆絆地編造了一個拙劣的謊言。
“你衣服上……有煙味?!?
盛毓挑眉,“我今天沒抽煙?!?
“……”
湯慈只敢和他的鞋尖對視,含混“嗯”了一聲,找補道:“可能是我生病聞錯了吧?!?
盛毓看著她頭頂柔軟的發旋,沒再為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