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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肩膀,“你是來看盛毓的吧,你喜歡他?”
“沒有啊……”
湯慈說著欲蓋彌彰地搓了一下發燙的耳廓。
苗苗笑得曖昧蹭她肩膀,“沒有你臉怎么紅了。”
湯慈拽住她的手腕,悶頭走路,一句話也不說了。
苗苗搭著她的肩膀,爽朗地笑起來,“姐姐奉勸你一句,趁年輕喜歡誰就追,別等年紀大了后悔。”
湯慈聽著自己因運動而加快的心跳,年輕,澎湃,仿佛充滿生機。
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短暫的,難以維持的。
撲啦啦,身側的樹叢內忽地飛出一群鳥,撲騰著翅膀飛進更遠的灌木。
低鳴的引擎毫無預兆地響起,連腳下平展的柏油路都震顫起來,湯慈回頭的瞬間被一陣強風吹得瞇起了雙眼,恍惚間一道漆黑影子裹著銀光從她眼前一閃而過。
“好快!!”苗苗驚呼,“應該是今晚的第一!!”
湯慈睜大雙眼,辨認出即將消失在視野中的漆黑摩托,以及車上那道熟悉的背影。
幾秒鐘后,半山腰的燈光處傳來人群的歡呼聲,隱約能聽到“盛毓”的名字。
苗苗沖湯慈挑眉,“上去和他道個喜?”
湯慈模糊含混地唔了一聲,邁臺階的動作加快了些。
半山腰的觀景臺很大,除了來觀賽的人,還有很多小攤小販,其中一個擺著撲克牌的桌子上圍著最多的人。
桌前坐著一個扎著小辮的青年,笑著對四周的女孩說:“你們每次都壓盛毓贏,一點懸念都沒,游戲還有什么意思?”
來看比賽人時間長了都熟悉,沒事就愛打個賭,也不玩錢,輸贏欠人情。
見盛毓摘下頭盔,女孩們一窩蜂圍上去,礦泉水遞了一圈,他照舊不收,擰開自己的運動水壺喝水。
留著長卷發的姑娘湊近了些,“盛毓,你每次跑完就走,就不能留下來跟我們玩一會嘛。”
盛毓將汗濕的額發撥到頭頂,鋒利的喉結滾動著吐出幾個字,“玩什么?”
“打個賭什么的呀。”姑娘們目露期待看向他。
盛毓抬眉嗤笑,“除了壓我贏還有別的選項嗎。”
這話說得狂妄,但他說出來卻格外合理。
第二第三輛機車接連到站,是金銘和林堯。
金銘好不容易跑了第二名,摘下頭盔臉上的得意藏不住。
林堯不屑地低聲道:“一個友誼賽你高興什么,周末正式比賽你等著。”
金銘朝他吐了吐舌頭,“再等你也拿不了第一。”
林堯陰沉著臉,從車上下來,活動著手腕想上前找金銘的麻煩,被盛毓一個冷厲的眼神定在原地。
盡管暗地里使了不少絆子,但林堯沒有正面和他起過沖突,他摸了摸眉骨上盛毓給他留的那道疤,咬著后槽牙到欄桿處抽煙。
人群外的欄桿處,苗苗戳戳湯慈臉頰上的軟肉,“你真不過去?”
湯慈搖頭,視線從被女生包圍的盛毓身上移開,看向了一旁的賭桌,若有所思地蜷起了指尖。
又在觀景臺逗留了一會兒,兩人決定下山。
山上人多,自她們上來,別說和盛毓接觸,湯慈就連視線也沒和他相交,盛毓應該都不知道她今晚也在這兒。
但湯慈神情平淡,返程時也絲毫沒有遺憾。
苗苗卻覺得心酸,為湯慈大晚上白折騰一趟感到不值。
所以當她從后視鏡看到獨身一人的盛毓時,她迅速做了個決定,“湯慈,你下車。”
湯慈懵然但聽話地從后座下來,“怎么了?”
“我想起來鑰匙忘臺球廳了,得回去拿,你自己想辦法回家吧。”
苗苗揚聲說著,把湯慈朝身后的斑馬線推了推,隨后右拐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湯慈訥訥轉頭,撞上盛毓的視線,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苗苗在創造她和盛毓相處的機會。
等紅燈期間,男生跨坐在機車上,長腿隨意踩在地面,干燥的碎發在夜風中涌動,目光略帶審視地睨著她。
湯慈心虛地搓了搓手,“……好巧。”
盛毓早看穿她們拙劣的伎倆,他冷著臉掃視了一圈周圍空蕩蕩的街道。
那是一個沒有線上叫出租車的年代,臨近深夜,公交車早已停運。
湯慈沒有得到回應,尷尬地低下頭,柔和的五官輪廓隱藏在發絲下。
她沉默地從他車前走過,腳步很輕,像是怕打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