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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狀態,讓人覺得倘若現在就讓他退學,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湯慈眼前倏爾泛起白霧,被藏匿在記憶深處的久遠夏日蟬鳴四起,少年捧著她的臉笑得輕狂,“小不點兒,既然你這么舍不得我,那就考來我們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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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毓受處分的事情,一整天都在學校流傳。
話題中心的人物卻一直沒來教室上課,臨近放學,從辦公室送材料回來的學委帶來新的八卦資訊。
“聽說盛總大發雷霆,直接從國外趕了回來,還親自下達了命令讓盛毓在辦公室等著。”
作為本市龍頭企業家的盛宏,同時也是學校的榮譽校董,他的決定沒人敢忤逆。
他們這一屆學生有幸在高一開學典禮時見過盛宏一面,中年男人西裝革履,神色
冷峻,目露壓迫,代替當時年級第一卻因病缺席的盛毓上臺發言。
湯慈沉默著將寫完的試卷放進文件夾,學委八卦完才想起正事,揚聲叫她,“湯慈,老陳讓你去辦公室拿獎學金申請手冊。”
手上動作一頓,湯慈從座位上站起來,點頭說好,三步并作兩步出了教室。
江蟬看著平日里溫吞的好友倏地消失,喃喃道:“只有錢才能讓她這么上心。”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隱約可見老陳和盛毓坐在辦公室兩側的身影。
獨屬于老陳的低緩嗓音隨空氣從門縫泄了出來。
“你現在覺得無所謂的小事,可能等以后你才會發現很重要……”
“人生這條路很長,稍微停歇腳步很正常,但你還得收拾收拾往下一條路——”
“什么路?”盛毓清冽的嗓音截斷老陳的話頭,又嗤笑著回答自己,“什么路我都懶得走,您就別費心思感化我了。”
“盛毓!”老陳難得嚴厲地拍了一下桌面,再開口語調又平緩下來,“那就別管什么路,跟著大家一起學習,考試,先考上大學再想其他事。”
盛毓手肘撐著桌面,和老陳相對坐著,姿勢極盡放松,“我這個墊底的成績有什么學習的必要,您在我身上押寶沒用,照看好班里那個年級第一才是您該做的事。”
老陳因他紈绔態度氣得從辦公桌前站了起來,一絲不茍地發髻散落幾縷碎發。
盛毓冷臉和老陳對視,沒有松口的意思。
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吱啞”的開門聲劃開一道口子,湯慈手足無措站在門邊,輕聲解釋,“……剛剛有陣穿堂風把門吹開了。”
老陳臉色緩和下來,朝她招手,“湯慈,你來,我給你說一下今年獎學金的設置規則。”
湯慈咽了咽嗓子走進辦公室,在老陳身邊坐下,全程沒見盛毓抬一下眼皮。
老陳情緒穩定,和湯慈講解獎學金規則時,已經恢復平日里耐心的模樣,湯慈卻難得沒認真聽講,目光輕飄飄落在對面的男生身上,又迅速收回來。
咔噠——
緊閉的大門再次被人打開,一個面色嚴厲、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男人先是沉聲撂下句“陳老師”,就徑直朝盛毓走過去。
盛毓終于撩起眼皮,看著盛宏的目光幽深銳利,和剛剛看老陳冷淡放松的神態截然不同。
湯慈注意到盛毓放在桌面上的掌心收緊,冷白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這動作像是某種獸類的本能應激反應。
湯慈喉口收緊,莫名開始緊張。
下一秒,她的眼前閃過中年人腕表的殘影,盛宏對著盛毓的臉側重重揮了一拳,“盛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還知道廉恥嗎?!”
盛毓迅速偏頭,嘴角還是挨上了這一拳。
骨頭隔著皮肉相撞,發出悶響,敲醒夏日悶熱疲憊的傍晚。
湯慈瞬間睜大了眼睛,慌亂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外套口袋里的指尖無意識將紙巾攥緊。
盛毓抬起受傷的手蹭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輕笑著對盛宏問:“我不知道廉恥,你知道嗎?”
盛宏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不顧了老陳的阻撓再次朝兒子揮出拳頭,這次卻被盛毓緊緊扣住手腕。
盛毓慢條斯理從座位上站起來,扣著盛宏手腕的掌心逐漸收緊,直到看見他額頭滲出冷汗。
老陳焦急地拍著盛毓的手臂,“松開!有事我來溝通,你先松手!”
盛毓剛一松手,盛宏就喘著粗氣怒罵:“你這個逆子——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老陳余光看到僵在辦公桌前的湯慈,連忙對她說:“你先回去。”
湯慈點頭,像是被嚇傻了一般,沒有繞開辦公桌前的混亂,而是直接從盛毓和盛宏之間穿梭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