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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瑯緊隨其后,微垂首,道:“平北將軍?!?
詹雁打量著面前瘦而高挑的人,厚重斗篷披在身上都沒能讓他變臃腫,反而把人圈在其中,更清瘦。
不過華瑯低著頭,她看不清他的臉,便先讓姚淑娘退下,待大堂內只剩他兩人,道:“你是華瑯?”
詹雁常年守在北元,極少時候入京,沒見過華瑯幾次,就算見過,恐怕他還待在宮闈里的哪個犄角旮旯。
所以呢,她不該認得他,要么是詹云湄告訴了她,要么就是她查到這邊來。
華瑯道:“見過平北將軍,奴婢正是華瑯?!?
“抬起頭來。”
不知怎的,沒什么膽量抬頭,或是因為剛剛做的些心虛事,又或是因為這是詹云湄的母親,自帶了一種壓迫威嚴。
可是不得不抬頭,必須照做。
詹雁緩慢打量華瑯眉目,眼神平淡,一時令華瑯無法揣測。
好在不是面對詹云湄,華瑯沒有怯懦,抬起眼,和詹雁平視,讓她看清他的眼,看清后,再次落下眼皮,任她打量。
“嗯,”詹雁頷首,落座在側位,隨口問,“平時都和云湄待在一起的么?”
“是?!?
“將軍府待你如何?”
他想了想,如實說:“待奴婢很好?!?
“哦,很好?”詹雁反問,“為什么口口聲聲稱奴婢,你是府上下人?”
真有點扎人心。
華瑯怎么知道呢,他也苦惱于這個問題很久了,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承擔著怎樣的角色,說自己是下人,可哪家的主人每天抱著個下人睡,又有哪家的主人把下人按在榻上玩?
說自己是詹云湄中意的人?那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想來想去,好像只有形容自己是詹云湄榻上的玩意兒比較合適,可這又不能開口說出來。
一時沉默,不知所言。
大堂寂靜無聲。
很快,詹雁笑出了聲,區別與詹云湄的溫淡,她的笑是很暢意的。
“別緊張,華瑯公公在將軍府可金貴著呢,”詹雁擺手,“回去歇著吧,夜里冷,聽云湄說你身子一般,小心著涼?!?
笑聲分明不大,但如雷貫耳,直擊得華瑯受寵若驚……這是什么意思?詹云湄向家里提過他么……?
直到回主屋,華瑯也沒緩過神,突然想起要給詹雁安排一間客房,便又起身,把姚淑娘喊來,讓她下去著手整理。
詹云湄回府,已有些晚了,府上大部分人都歇下,從姚淑娘那處得知詹雁還在等她,先去了趟大堂。
詹雁仍舊坐著,見詹云湄回來,招了招手。
“母親,”詹云湄上前,站到詹雁身前。
離別一年多再相見,其實沒太多牽掛,詹云湄先前因為支持當今皇帝推翻前朝小鬧過一次,且都不是愛寒暄的人,詹雁只隨口問了些現狀,直入正題。
詹雁道:“以后如何打算?站在皇帝身邊始終不是個法子?!?
“等一切落定,就回北元。”
“帶他一道走?”
詹云湄當然知道詹雁指的誰,點頭,“帶走?!?
起兵謀反是生死大事,詹雁最初不同意詹云湄,推翻一朝,建立新朝,是很困難的是,事實也和詹雁預想的一樣,她遠遠地見了一面皇帝,皇帝消瘦不成樣子,就算蓋了脂粉也沒辦法掩飾疲憊神情,詹云湄也比以前瘦了些,好在她還有精氣神。詹云湄和皇帝都是詹雁看著長大,以現在來說,這種想法實在不敬,但她打心底視皇帝和詹云湄一樣,都是自己的骨肉。如今瞧了兩人都這般,難免心疼。
心疼過后呢,說到底了她們自己心甘情愿,詹雁也就不插手了。
詹雁道:“他愿意跟你走嗎?我瞧他那副樣子,在府里過得可不算太好?!?
聞言,詹云湄頓了下。
她也不知道華瑯怎么回事,瞧著瘦弱可憐,怎么養都沒法子把人養鮮活些,她有過懷疑,懷疑華瑯是不是壓根就不愿意待在身邊,所以才這副樣子。
可是呢,華瑯看她那眼神又不像。
詹云湄放棄了過多思慮,直言:“他不愿意,我就把他綁走?!?
對于女兒的強勢,詹雁無奈,但不多管,就算管也不到她,隨她去了。
試圖跟一個為
了個太監而造反的人講什么道理呢?
回主屋的路上,詹云湄反思片刻,是不是把人搶到府里來不太好?她好像沒問過他的意見。
但是僅僅反思了一會兒,開了門,見到趴在案上睡著的華瑯,她把反思拋之腦后。
“華瑯,”詹云湄彎下腰,戳華瑯的臉頰,他不醒,她就一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