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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這就去?!?
她慢慢收回動作,整理因側身動作而交疊的衣擺,這時感受到一股莫測的目光,抬頭。
正對桌的少年正瞧她,見她抬起頭,他立刻露了淺淺笑意。
他這身金貴衣裳倒是好認的,詹云湄也曾見過他幾面,皇帝的親姨表姐弟,和皇帝一個姓,叫梁戎,身上攬著虛官。
雖是半道成的皇親國戚,但他的日子就沒苦過,幼時有父母,少時有如今的皇帝撐腰。
詹云湄回他一個不深不淺的笑。
宴到半途,皇帝喝得有些多,留幾句客套話便提前退宴,詹云湄自然不多留,趁周圍喝得正興,她悄無聲息地離開大帳。
秋狩的獵場建在京城往北,地勢高,日落早,這會子帳外堆砌橘紅晚霞,詹云湄迎著云霞往外走。
忽而一陣騷動,詹云湄順勢望去,不遠的地方,一匹烈馬跑出馬廄,在馬場上撒瘋亂跑,下人慌亂,抓不住烈馬。
人群后擠出一人,三兩步追趕烈馬,翻身而上,緊勒韁繩,那馬再烈,也抵不過他一套馴術。
烈馬被勒停,拴回馬廄。
事已平定,就沒什么可擔心的,詹云湄繼續往營帳走。
“詹將軍!”
梁戎笑著走到她面前,“好久不見了,您怎么樣?”
“一切都好,梁伯呢?”詹云湄微微彎唇,笑容溫和卻疏離。
“我么,成天游手好閑的,當然過得好,”梁戎不大好意思地笑笑。
見他欲言又止,定然是沒什么要緊事,詹云湄便說:“梁伯過得好,卑職就安心了,不多叨擾,卑職先去了?!?
她要走,梁戎立刻認真神情,小步追上她,把自己被韁繩勒紅的手鋪展給詹云湄看,“剛才那馬勒得我手好疼,將軍那兒有沒有藥?我出府急,沒想到會受傷?!?
詹云湄指了指不遠的醫官營帳,“您請?!?
梁戎變得十分不高興,詹云湄對他沒有一丁點心疼,這讓他有點心痛,可她看起來有事,他不好多叨擾她。
梁戎這些年沒太多作為,文武皆不精通,非要說,只在經商上有點頭腦,皇帝是他表姐,剝開一層算計,內里還是想要他好,撥了靠海一批生意給他,在皇帝登基這半年,他都在海邊做生意。
也就是說,他已經半年沒見到詹云湄了。
往常在邊鎮,兩家離得近,梁戎翻個墻就能找到詹云湄,不過詹云湄時時陪著榮寧,他沒機會靠近她,沒想到新朝建立,他還是沒機會靠近。
好不容易有了酒宴這個機會,她似乎也不太想和他多說幾句話,他特意抽了馬屁股,上演勒馬救場呢。
“將軍帳里有美人,梁伯,還是別往上湊了吧?”
梁戎皺眉,這不是擺明地在編排詹將軍么,他看過去,沉聲:“你是?”
他笑笑,“梁伯別惱,卑職是將軍的屬下,庚副手,卑職只是好意提醒一句而已?!?
梁戎眉頭更深,當然是不信,可是疑心又起了,他看向營帳,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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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架在靠后的位置,離酒宴和獵場馬場都比較遠,安靜,華瑯喜歡這樣的環境。
詹云湄看著華瑯坐在小桌邊,小口小口吃著米粥,不自覺地勾唇笑,她晚宴喝過酒,烈酒入肚,暈熏感后知后覺,不算醉酒,她意識還很清醒。
她挪了挪位置,握住華瑯空閑的那只手,放在手心揉捻。
漂亮的指骨白里透紅,血色清透,新生的皮肉嬌嫩柔滑,她忍不住多摸了會兒。
“將軍,一回來就耍流氓?”華瑯斜睨詹云湄,她微瞇著眼,唇眼的笑意從來沒挎過。
詹云湄將華瑯的手放在唇下,輕輕親吻薄薄的手背,“嗯,很喜歡華瑯公公,忍不住輕薄?!?
對她口頭的哄話,他聽過太多回,每回耳根子都發起軟熱,這回也是,他不自在地別開臉,繼續挖粥吃。
雖然每每被詹云湄哄逗得窘迫羞恥,但始終有著愉悅與期待,他壓下想翹起的嘴角,淡定用飯。
她覽盡他的微妙神情,想親他,奈何他在用飯,還是不擾他的好,便隨口說別的:“還有你說的那事,我會查的,別怕?!?
華瑯的手頓了下,駁她:“誰怕庚祁?!?
“嗯,不怕,那就是關心我了?”
華瑯驚訝于詹云湄的接話能力,他有時候覺得她其實很適合去做個宦官,因她不似那些粗武將,她會花言巧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