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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兩者皆有。
他會傷得這么重,完全是因為床邊柜上放著的利器。
利器是他拿過去的,人是他先拽住的,所以他好像也怨不得誰,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江惜流見他終于肯開口說話,松開手,將手上沾著的眼淚又蹭在靳照身上:“你和我一起去,這不是商量。”
靳照的精神狀況其實很糟糕,他的消瘦并不是簡單的胃口不好。
上次從醫院檢查回來后,醫生隱晦地建議過江惜流多關注他的心理問題。
江惜流恰好那段時間有些忙,現在閑下來才想起來這件事。
本來京大邀請的人是江撫淮,江撫淮這次有空閑去,但最后確定下來的人選還是江惜流。
她馬上要正式接手了,這勉強算一個還可以的露面機會。
靳照聽到這句話,還是搖頭:“我不去。”
幾個月前反抗著、鬧著要回學校的人,現在以同樣的態度抵觸去學校。
江惜流看著他這個樣子就不高興,因為她知道他是想去的,只是不想以現在這個樣子去。
“不要鬧脾氣。”江惜流冷冷地開口,她剛剛已經說過了,“沒讓你做選擇題。”
靳照不動了,只睜著眼睛,茫然地睜著。
他像個斷了的樹枝,脫離了樹干,所以再也吸收不了養分,哪怕天上落下再多的雨,也只能沾濕表面。
天晴了,他又會繼續變干、枯萎。
而如果老天好心,想長久的、強行的滋潤這塊斷裂的樹枝,他不會重新恢復活力,反而會因為這份潮濕開始發霉。
靳照在發霉,他變得挑剔,之前什么都吃的人,現在常常挑食。
江惜流顯然很討厭這樣的他,但她沒有太多時間去關心、去搞明白他到底要什么,所以一味地澆水。
霉斑沒有被
水沖洗掉,反而變得越來越明顯。
靳照臉色很差,白得異常:“不去。”
江惜流惱火極了,罵了他幾句,看他仍躺在那里不動,像尸體一樣,氣得下床,門被甩得陣陣響。
這是他受傷后,第一個江惜流不在身邊的晚上。
醫生有和江惜流說過,他受傷后對她的依賴性很強,家屬需要多陪伴。
江惜流沒有刻意地空出時間待在靳照身邊,但每晚不管多晚都會回到這里。
距離近,通勤方便,她也不完全是為了靳照。
靳照躺在床上,在心里數到六百零一,慢慢下床,摸索著打開門。
他站在門口,喊:“小大。”
平時聽到他叫名字會“汪汪”叫兩聲的小狗很安靜,靳照慢半拍地想起。
——小狗應該也需要休息。
——是的,小狗大概率在睡覺。
于是,靳照下意識地忽略掉小大不是普通的小狗,也忽略掉狗狗耳朵的靈敏程度。
他渾身緊繃,靠在門上。
明明是夏天,怎么會覺得冷呢?他虛抬手,一晃而過地貼近額頭。
沒發燒。
不想回到只有他一個人的床,靳照往前面走了幾步,憑記憶和感覺走到了小大的窩前。
他就那么坐在旁邊、靠在墻上、睜著眼睛,看起來想要這么一夜坐到天明。
為了怕打擾小狗的好眠,他甚至沒有伸手進窩里摸摸看。
如果他伸手的話,他就會發現,窩里根本沒有小狗的影子。
客廳光線明亮,一直坐在沙發上表情冷淡的江惜流終于受不了,她松開捂著小大的嘴,放任這只蠢狗“噠噠”地跑到靳照身邊。
小大沒有進狗窩,而是在靳照腳邊趴下,晃蕩著的尾巴掃在靳照的腿邊。
靳照垂下腦袋,手抓了個空,他頓了頓,面不改色地又往旁邊移動了下,才摸到蓬松的毛發。
感受到主人的撫摸,拉布拉多發出很輕很細微的呼嚕聲。
一人一狗就這么縮在墻角。
一個不愿回房,一個不想回窩。
可憐得像是無家可歸在流浪一樣。
江惜流煩躁得眉頭都能打結了,讓他去參加畢業典禮,不就是為了能讓他有點活人的樣子嗎?怎么現在看上去更死了?
她想不通。
江惜流已經決定出席,沒道理一盤菜做好了,卻送到別人嘴里。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聽到動靜,一人一狗都抬頭看向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