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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下車替他拉開車門,沈聿下車后,接過隨行人員事先準備好的手杖,撐著地面慢慢站直。
他硬是靠著一根手杖,在門口站了兩個小時。
直到隨行醫生和李助看不下去,開始輪流上前勸他休息。
“沈先生,您的腿剛做完康復手術,不能長時間受力,現在天氣冷,寒冷會刺激您的膝關節,留下的損傷是不可逆轉的,要不我們先回車里等吧?”
李助拿著一件外套:“老板,醫生說得有道理,等江小姐出來,我們再下車也來得及,您這樣站著,要是凍病了……”
沈聿擺手,聲音因吹了太久的冷風有些啞:“不用。”
沈聿沒同意上車,而是拿起手機給江惜流發了條消息,試探著問了句:“準備讓我站多久才滿意?”
站多久都行,因為江惜流現在已經很滿意了,沒有沈聿,她都不知道靳照吃醋時是這么可愛。
有點像她小時候養的那只胖橘貓:別的貓還沒過來呢,它遠遠看見了就會豎起尾巴,不滿地蹭著她討抱。
江惜流側頭,慢悠悠地問靳照:“你想讓他進來嗎?”
她說:“想的話,我們就坐著等他;不想的話,我們就一起去見他一面。”
靳照飛
快地看她一眼,確定她不是在逗他玩,而是真的在問他的意見,立刻說:“我不想讓他進你的家。”
說到江惜流心坎里了。
她也不想讓沈聿白喝她家一口水。
至于所謂的體面?江惜流向來不覺得委屈自己、強裝太平就是體面,否則她這么好面子的人,也不可能和沈聿在分手時鬧得那么僵。
門外。
在察覺到門口安保人員開始有動作時,沈聿就知道江惜流要出來了。
他從懷里拿出手帕,簡單收拾了一下后,又調整了手杖的位置,努力讓自己站得更挺拔些。
在柏林復健訓練的這些年,他已經能撐著手杖慢慢地獨立行走,只要不是江惜流拽著他跑,他就有自信不讓她發現任何異樣。
柏林那匆匆一面,江惜流根本沒看清沈聿的樣子。
現在離得近了,她才發現沈聿比三年前清瘦了很多。
江惜流還沒下車就因這一發現而笑了出來。
誰看見自己的前男友過得沒那么好,應該都會高興吧?
靳照抿唇,心里有些酸澀:果然是白月光,沒見到時,對方千差萬差;見到后連表情都壓抑不住喜悅。
他突然有些后悔,就不應該讓江惜流出來見這個男人的。
黑車停下的瞬間,沈聿緩步向車子走來,他走路的姿勢很優雅,臉上更是毫無波瀾,任誰都看不出來他的腿有問題,只有他自己清楚,每走一步都像有千萬根在里面扎。
但這點生理性的疼痛,在看見車里坐著的兩人時,完全被心理上的痛苦壓了過去。
幾乎是司機剛打開車門,沈聿的臉色就立刻陰沉下來。
抓著手杖的手背,因為過度用力,青筋凸起。
沈聿只除了第一眼外,再沒將視線放到過靳照身上,彷佛靳照只是個不值得他在意的背景板似的,他平靜的視線落在江惜流身上:“惜流,過來。”
來他身邊就好,他會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什么靳照、結婚證,他都會替她抹去所有痕跡。
他現在已經能正常行走,臉也沒有了問題,他們仍舊像以前一樣會好好的。
江惜流站著車門邊沒動,反而微微側頭,腦袋更偏向了靳照。
她最討厭沈聿這副模樣,無論發生什么事,都擺出一副游刃有余、盡在掌握的姿態。
她嘴角輕輕向上彎了彎,聲音嘲諷又清晰:“不要。”
沈聿的呼吸因為聽到她的答案,瞬間變得有些急促,他依舊執著地朝著江惜流站著的位置走,想要把她拽回來。
可他剛走到一半,就聽江惜流不耐煩地開口:“沈聿,你到底來找我干什么的?我們倆這樣的關系,你不該發那種惹人誤會的消息吧?”
他們倆的關系?
沈聿忽地抬眸看她,眼睛亮了幾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當初沒同意分手。”
當初事態緊急,他出國治療時,江惜流還沒有醒過來。
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上,他就被單方面分了手。
他確實從未站出來回應過分手的事情。
靳照聽到這句話后,默不作聲地握緊了江惜流的手。
他不清楚沈聿和江惜流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現在和江惜流領了證、法律上承認的伴侶是他。
靳照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哪怕知道沈聿的背景不簡單,哪怕清楚自己的話有可能會惹江惜流不開心,他還是要說:“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