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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情況的靳照驚得險些心臟驟停,他伸手去撈,卻只能抓到一
手空氣。
他撲到窗邊,看見了跪坐在地上的大小姐。
江惜流喘著粗氣,沒敢出聲,只抬頭看著他,快速地招了招手,然后讓開,漏出她底下被砸暈的人。
——現成的肉墊。
盡管如此,靳照還是看見了不遠處被大小姐踢飛的匕首,剛剛她的縱身一躍,并沒有她表現出來得那么輕松。
樓梯處傳來快速且混雜的腳步聲,沒有再給他多想的時間了,靳照深吸一口氣,也直接跳了下去。
不平的肉墊是不太好用。
江惜流本想拿走眼鏡男的手機,但眼鏡男死死攥著手里,試了兩下也沒拽動。
“人追過來了?!苯Я鞑坏貌环艞壞檬謾C。
江惜流和靳照只能往廠房后面繞著跑。
山頂的植物稀稀拉拉,周邊幾乎沒有什么遮擋物,而他們兩個人目標較大,被找到只是時間問題。
繼續放火只能短暫混淆綁匪們的視線,火滅了之后他們能躲的地方就更少了。
江惜流邊跑邊想罵臟話:從車上男人和廖助的對話判斷,他們倆最起碼昏迷了十二個小時,這意味著車也開了十二個小時,他們極有可能已經跨省了。
松開繩索后,江惜流更是第一時間檢查了身上有定位功能的飾品,全都被廖助拿走了。
面對敵人、甚至是強大的敵人,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個敵人了解你的全部,能輕松把你所有的后路都給堵死。
在路過一處斷崖時,江惜流突然拽住靳照停下:“不能繼續這么和他們繞了,我們必須下山。”
再繞圈子也只是僵持,對方人多,早晚會抓到他們。
“我們不熟悉這里?!苯沾鴼?,“哪怕下山,我們也不一定能比他們的速度快。”
“你說得對?!苯Я鬓D過頭,沖他張開雙臂,表情沒有太多變化,“所以我們不是走下山。”
……
沒有一個正常人能想出“跳”下山的方式。
——這和自尋死路沒什么兩樣。
靳照站在邊緣處往下看了一眼:確定這里的最下方不是什么“能有一定概率緩沖掉極速下降的擊力”的湖啊河啊的,稀稀拉拉的樹枝下是結結實實的一大片地面。
“你抱緊我,不管發生什么都不要松手,然后向后仰?!苯Я魃熘窒蛩呓艘徊健?
靳照看著她,唇瓣動了動,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這次,你是想讓我做你的肉墊嗎?”
大小姐歪了歪腦袋,沾著臟灰和血污的臉上,突然揚起他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容。
哪怕此刻狼狽不堪,哪怕此刻頭發亂糟糟地胡亂束在腦后,都擋不住大小姐亮得驚人的眸子。
“不是讓你當肉墊。”
江惜流理直氣壯地問他:“難道和我一起去死,你不愿意嗎?”
一起去死?
靳照覺得胸腔里的心臟快要跳了出來。
他覺得自己大概腦子也不太正常,竟然覺得能和她一起去死是很好很好的結局。
但是。
他爛命一條,去死就算了,江惜流這樣的人怎么能死在荒山野嶺里?
靳照沉沉的目光盯著她,他伸手把她拽到懷里。
第一次主動地、沒那么溫柔地捏住了江惜流的側臉。
夏天的山頂沒什么風,只有灼熱到能把人曬得融化的太陽掛在高空中。
江惜流抓住靳照的領口,她踮起腳,看不出顏色的襪子底下,暗紅色的血和塵土糾纏在一起。
奔跑后的血腥氣味逐漸變得濃郁,分不清是誰的唇被咬破,總之兩人都在拼命地索取對方口中的濕潤。
極短暫、激烈的一個吻。
靳照替她理好凌亂的頭發,靜靜地凝視了江惜流幾秒鐘后,一言不發地張開手臂抱住了她。
他的背后是不知高度的斷崖,他的身前是擁有光明未來的“愛人”。
雖然他知道她不會承認這個身份,雖然他清楚他只是她豐富多彩的生活中最平平無奇的一個樂子——
靳照低頭,用自己的臉蹭了蹭她的臉頰,又在她顫抖著的睫毛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