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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沙沅目光中充滿懷疑,他忙又添上一句:“阿沅,我好久沒見你了,只想和你好好說說話,好不好?”
沙沅面色緩和下來,抬手讓一群醫生都離開,看著松了口氣窩在沙發里的崔猙,又后知后覺琢磨出不對勁來。
“脆脆,你什么時候學會撒嬌了?”他坐到崔猙身邊,俯過身去打量他。
撒嬌?這算撒嬌嗎?崔猙目露疑惑,想起自己在下城區養傷的時候,每次銀辛調配難喝的藥劑哄他喝的時候,他就常用這招轉移話題:
“辛,我困了,睡醒再喝好不好?”
“辛,我餓了,想吃你上次做的苔菜酥餅。”
“辛,還沒聽完你的故事,我喝不下。”
……
失憶的時候,他所說所做,都隨心所欲,原來在旁人眼里,這算撒嬌。
崔猙難得有些尷尬,板起臉來嚴肅道:“阿沅,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他取出一只信封,遞給沙沅。
“這是?”沙沅接過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紙,只看了幾行,面色就變了。
“王族的事情?脆脆,這是誰給你的?”
這封信是崔猙和陸誼言婚禮那天,寇南和那瓶刺激神經恢復的藥劑一并交給他的。
“辛說,你如果選擇恢復記憶,就打開它,你若是暫時不想恢復,就燒了它。”寇南轉述銀辛的囑托。
那時的崔猙并沒有猶豫太久,他選擇喝下了恢復藥劑,并且打開了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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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猙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恢復了記憶。我知道你一定會做出這個選擇的,避世的生活或許安寧,但如果心不曾安寧,那這份安寧便不值得留戀。
我寫下這封信,是為了告訴你一些往事,關于你我,關于王族,關于里里弗斯島的往事。請原諒我不能當面向你說出這些,我必須再去一次碎環之丘,一些梟奴仍困在那里,我答應過他們要還他們自由。
我的身份你已經知曉,我是王女銀安的幼子,我從小便生長在另一片星云之上。至于為什么,我想也不必贅述,王族當年被貴族聯合平民一起驅逐出這片星云,我的長輩們狼狽逃竄,付出慘重的代價,才終于在新的星云上扎根。
只是,當年的事情或許另有隱情,我的長輩們始終不曾放棄希望,向故土發送信號,試圖化解當年的仇恨。
在我四歲那年,我的母親終于等到了故土的回信,那是一條來自她年輕時的閨中密友,崔瑤夫人的密訊。
訊息很簡單,崔瑤夫人說她發現了當年的真相,邀請王族重返故土,見面詳談。見面的地點,就約在里里弗斯島。
母親很激動,堅持要赴約,父親卻很謹慎,害怕其中有什么陷阱。爭執之下,最后父親說服了母親,母親答應讓父親先帶一部分先遣部隊去了解情況。
父親和幾個叔叔一起,帶上王族最強的一支精銳親衛隊,踏上了重返故土的旅程。就在他們出發前,我偷偷鉆進了艦艙,躲了起來。
沒錯,那時我很調皮,做事完全不考慮后果。我常常聽母親提起故土,提起她和崔瑤夫人共同的理想,提起崔瑤夫人有個大我三歲的兒子,如果我們沒有離開故土,我和他或許會是最親密的兄弟。
我實在是太好奇了。對故土,對跟我們不一樣瞳色發色的人們,對那個未曾謀面的哥哥。
我很快就被父親發現了,但那時艦隊已經駛出去很遠了,父親沒法再把我送回去。他很生氣,但也只好帶著我一起上路。
我們花了足足一年的時間,才終于抵達故土。艦隊的航行速度并不慢,只是礙于當前科技的掣肘,星云之間的躍遷技術還不完善,一年已經是星際航行的最快速度了。
我們直奔里里弗斯島而去,降落在了密訊中指定的地點。那里果然有人在等著我們,只是那些人好像并不是崔家人,我聽到父親皺眉低喃了一句:“來的怎么是平民?”
那些人都是淺色頭發淺色眼睛,有老有少,面色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肅然。一見我們降落,平民們便齊齊圍了上來,我們的親衛隊警惕起來,將我和父親圍在中間,拿出武器對準他們。
可奇怪的是,那些人似乎絲毫不懼,赤手空拳就沖了上來。他們目光堅定,視死如歸,口中齊聲喊著:“為了偉大的事業!”
父親面色一變,厲聲吩咐親衛隊不要殺人。我們是來化解仇恨的,不能再激起新的仇恨。
親衛隊聽令沒有殺他們,只是面對一群不要命般沖上來的人也不能不抵抗,于是就拿刀劃破他們的手腳,想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最可怕的事情就在此時發生了。親衛隊的刀就像戳破氣球的尖針,那些人的身體像鼓脹的氣球一樣炸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