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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誼言背脊僵直,猶豫了一秒,還是誠實答道:“都有。”
他不想讓崔猙再卷入更深的泥潭之中,他太了解廉崇英的目的,以及為了那個目的,他能做到什么程度。他一直都想將崔猙推離這所有的事情,可他也太知道崔猙這些年為了真相所做的努力。
他陷入了猶豫之中,直到看見崔猙和自己的弟弟,在黯蝕體巢穴里肆無忌憚地擁吻。
陸誼言無法描述他當時的心情,那一刻,所有負面的、瘋狂的情緒瞬間將他滅頂,他落荒而逃。
他無法分辨后來對梁違下的命令中,包含多少嫉妒的成分,他也不敢去細想。崔猙或許會愛上任何人,但那個人永遠不可能是他,他深深明白這一點。
只是,他也不允許那個人是他的弟弟。
空曠的走廊上,兩道人影一前一后,沉默地往前走著。
陸誼言盯著崔猙的背影,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再多說一點,比如道歉得更誠懇些,解釋得更深入些。可是他越在腦子里打腹稿,越覺得像是虛偽的狡辯。
他正兀自糾結著,卻見崔猙停下腳步,望向旁邊一間醫療室。
“這是當年我咬傷你的地方?”
陸誼言一怔,隨著他的視線看去,眸底溢出一絲復雜的情緒。
“是,當時崔家剛剛出事,你狀態很糟糕,廉先生讓我在這里照顧你。”
崔猙轉過身,叫他:“陸誼言。”
他極少這樣叫他,陸誼言一時怔愣,撞進那雙神色淺淡的紫色眼眸。
“抱歉。”
清晰的兩個字,帶了一絲鄭重,猝不及防砸進陸誼言的耳朵。
崔猙說完,便轉身繼續往前走,陸誼言愣在原地許久,忽然有些心慌,急急追上去。
“崔猙,你不用……我是說、當時你很小,又受了刺激,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你不用……”他有些語無倫次。
明明是陸家欠他更多,為什么崔猙要道歉。崔猙的確傷了他的腺體,可崔猙在得知這件事之后,毫不猶豫地救了他。即便討厭他,也毫不猶豫地救了他。
崔猙一直都是受到傷害的那個人,為什么崔猙要道歉。
陸誼言心口的悶痛更甚,他迫切地想要說些什么,可是崔猙打斷了他。
“那里是什么?”崔猙指著走廊盡頭,那是一部電梯,上面的指示燈亮著,顯示出它正常運行的狀態。
“研究所以前沒有這部電梯,它通往哪里?”
陸誼言的腳步頓住。
崔猙回頭看他。陸誼言也望向他,聲音放得很輕:“崔猙,答應我,不管等會你看到什么,都一定要記住,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不需要對任何事道歉。”
這回他沒有等崔猙再問,上前用身份環啟動了電梯。電梯門打開,陸誼言率先走了進去。
“走吧,我帶你去看生產基因藥劑的地方。”
*
電梯是下行的。下行的時間很久,地面上的光亮逐漸消逝,電梯內陷入一段昏昧的暗色。
電梯里沒人說話,只有陸誼言略顯粗重的呼吸,顯示出他的內心并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崔猙不知道為什么自從提到這處研究所開始,陸誼言整個人就陷入一種古怪的狀態之中,也許是受了陸誼言的影響,連帶著他也莫名有些煩躁起來。
熾白的光線倏然刺入下行中的電梯,呼嘯著刻下一道道黑白交錯的影子。從明到暗,再從暗到明,電梯終于停了下來。
“生產基因藥劑的地方在地下?”崔猙皺了皺眉。
從前的研究所,并沒有開辟地下室。研究所位于海岸邊,依照剛才電梯運行的時間來算,與其說這里是地下,不如說已經到了海下。
“叮。”電梯門打開。
陸誼言沒有回答,只說:“走吧。”
地下的空間不算很大,穿過一截狹窄的走廊,盡頭處只有一間實驗室。實驗室的門是半透明的,能隱約看見里面有幾個身穿防護服的研究員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陸議員!”實驗室門口整齊站著四名衛兵,齊聲向陸誼言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