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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陸督帥難道不知道,標記沒有清除,我就是你的alpha,你對我,沒有撒謊的權利。”崔猙擱在桌子上的手緩緩往前探去,修長的兩根手指輕輕抵上了藥劑瓶的瓶口。
瓶身握在陸誼言手中,崔猙的手指沒有碰到陸誼言的手,只輕貼著藥劑瓶圓潤的瓶口,緩慢地來回摩挲。
陸誼言倏地松開手,失去桎梏的藥劑瓶骨碌碌在小圓桌上滾了一圈,無聲摔進沙地里。
“你不會的。”陸誼言手掌虛虛握了握,努力平復自己剛才的失態。
“不會什么?不會用標記逼迫你?陸督帥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
修長有力的手指順著陸誼言沒有完全收緊的指縫間插進去,纏綿交握。s級alpha純凈濃郁的信息素如細流穿行,沿著兩人手指骨節的紋理一路蜿蜒,頃刻占據整條手臂。
崔猙動作溫柔,注視著陸誼言的那雙眼睛卻冷厲如刀。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不容一絲拒絕。
“陸誼言,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陸誼言無法克制從心底涌出的戰栗。順從信息素的壓制是生物本能,眼前的男人是標記他的alpha,他無法抗拒。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再一次傷害他。
他輕輕回握住崔猙的手,至少這只手此刻仍是溫暖的。陸誼言疲憊似的閉了閉眼,低聲吐出三個字:
“研究所。”
*
曾經,崔家的研究所遍布聯盟各地,仿佛只要跟崔家沾上關系,便代表著聯盟基因研究的最高權威。只是鮮少有人知道,崔家最核心的一處研究所,不在賽德亞城,而在里里弗斯島。
“就是這里。”陸誼言將崔猙帶到一處白色的建筑前。
研究所建在海島西岸,背靠著碧藍的大海,這里離特訓的地方很遠,一路驅車而來,人聲逐漸消弭,四周只剩下樹影搖曳,海浪輕吟。
其實根本用不著他帶路,崔猙對這座島比任何人都要熟悉。這里是崔家的地方,是充滿著崔猙和家人的回憶的地方。
陸誼言看了看身邊的人,男人正微微仰頭,注視著這座建筑。
他平時的站姿總是十分隨意,如今卻肅穆而立。他身上的白色制服外套已經在車上脫掉,只穿了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襯衣,將精壯的肌肉完美包裹,下身則穿著修長筆挺的黑色軍裝褲。
一身黑的男人脊背站得很直,長久佇立在白色建筑前,像一截無字的碑,扎在空白的墓前。
陸誼言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胸口卻莫名又開始悶痛。他上前一步,低聲道:“崔猙,要不我們還是……”
“走吧。”崔猙語氣平靜,率先邁開腳步。
陸誼言望著他的背影,雙拳猛然握緊,又緩緩松開。有些事如果注定無法逃避,那么至少,他可以和他一起面對。
陸誼言抬腳跟了上去。
研究所門口有兩名荷槍實彈的衛兵把守,他們顯然認識陸誼言,恭敬地朝他行了個軍禮,然后伸手攔下崔猙,厲聲道:
“軍事重地,閑人勿入。”
陸誼言目光凌厲,“你們兩個眼睛瞎嗎?不認識這是誰?”
兩名衛兵對視一眼,面露躊躇,“陸議員,議長閣下吩咐過,無權限者不得入內。即便是……議長閣下的兒子也不行。”
崔猙看著眼前兩張生面孔,他們不是特戰部的士兵,穿的制服倒是跟聯盟議會理事部的衛兵有些相似,想來是廉崇英的人。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摸上黑鋼小刀的刀柄。
陸誼言卻在此時上前一步,擦著他的胳膊與他貼身而立。
“議長閣下還吩咐過,他不在的時候,一切聽我指揮,不是嗎?我和崔醫生現在有重要的任務,你們耽擱不起。”陸誼言冷眼望向兩人,“若出了事,一切后果我來承擔。”
“這……”兩名衛兵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替兩人打開了門,“陸議員,崔猙閣下,請吧。”
陸誼言面色稍緩,對崔猙道:“你先進去,我有事跟他們交代兩句。”
崔猙看了看他,沒有多說,徑直走進研究所內。
陸誼言望著那背影走遠,這才朝兩名衛兵招了招手。兩人立刻圍攏到他身邊,肅聲道:“陸議員有什么事盡管吩咐。”
陸誼言伸手抽出一名衛兵腰間的消音手槍,一左一右朝著他們的心口開了兩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