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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猙沒有停下。多日治療下來,他的手法已經十分嫻熟,注射器反復撞打在泥濘的傷口中,撞出淅淅瀝瀝的藥液,把注射器泡得發燙。
“別、嗚……別這樣……崔猙,求你……他、還在。”陸誼言語不成調,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還在。他的弟弟,正在看著他們。
崔猙攬著懷中微弱掙扎的健碩身軀,深紫色的眼瞳與陸霆雨對視。
“長官,我治療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他的聲音很冷,嘴角卻掛著無所謂的笑,“但那人若是少將軍,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陸霆雨的手指神經質地抽動了一下,一縷散亂的紅發貼在眼角,像一道深紅淚痕。
崔猙溫柔地注視著他,唇卻貼上陸誼言的耳垂,繾綣低語:“還是說,長官不需要我的治療?”
入骨的酥麻沿著耳朵爬遍陸誼言全身,他半睜開眼睛,冰川般透藍的眼瞳中蒙上一層深重的霧氣。不多時,霧氣凝成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需要。”他將頭仰靠在崔猙肩頭,空洞地望著頭頂刺目的燈光,“我需要你……需要你……”
他不斷喃喃,喉頭發出痛苦的低吟。身后是他的alpha,標記他的alpha,他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alpha的任何要求。
哪怕這會讓他守護多年的東西,一夕破碎。
崔猙低頭,咬住他傷痕累累的腺體,獎勵般刺了進去。藍發男人渾身繃緊,蒼白的手指用力摳住門框,胸前的肌肉抽畜般跳動。
崔猙安撫地沿著起伏的脈絡摩挲,低低命令他放松些,抬高些,引導他主動配合治療。
滴答。
滴答。
微不可查的滴水聲。藍發男人浴袍下滴落的是透明,紅發少年手臂邊滴落的是鮮紅。
陸霆雨松開被掐得血淋淋的手掌,緩緩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電梯門打開,又合上。門邊交疊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陸霆雨走出住宅區,爬上自己的飛行摩托,想點火發動,可他手腳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沒成功。他像條狗一樣翻下摩托,手腳并用,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他拼命跑,在空無一人的靜謐街道。他不敢停下,一停下,那股抑制劑與冰川雪水交融的味道就縈繞在他鼻尖,怎么都揮散不去。
冬夜凜冽的風像刀片扎進他的肺里,割得他生疼。他伸手按住,腳下仍舊沒停。他跑了很久,跑出住宅區,跑過好幾條街道,跑進人聲鼎沸、燈紅酒綠的鬧市區。
賽德亞是屬于夜晚的城市,許多人的一天從華燈初上才剛剛開始。中心商場的巨幅廣告屏前,打扮光鮮的居民們如織穿梭,alpha和omega們身上的信息素匯聚成欲望之河,清清濁濁,深深淺淺,流淌在不眠的燈火之中。
“哎呦!誰撞老子!”一個漂亮的omega被陸霆雨撞到,罵罵咧咧,“你神經病啊,到中心商場夜跑?!沒看這都是人嗎!”
陸霆雨的腳步被人流阻斷,終于搖晃著停下。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鼻腔里灌入駁雜難聞的信息素味道,以及來自過載的肺部的濃重血腥氣。
那股味道被蓋過,他本應感覺稍好過些,可肺里刀割般的疼痛愈演愈烈,疼得他說不出話來。
“你、你沒事吧?”omega似乎察覺他不對勁,湊上前看了看,驚叫一聲,“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你怎么捂著胸口?是不是跑得太快心臟難受了?要不要叫急救車?”
omega連珠炮似的詢問中,陸霆雨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正緊緊抓在心口的位置。
明明撕裂的是肺,為什么心口會疼呢。
“給你這個。”omega好心地遞來一支口服抑制劑,“你是alpha吧?這里信息素太雜,用點抑制劑就會好受很多了。”
陸霆雨渙散的視線劃過抑制劑,驟然一縮。
“滾……滾!!”他猛地揮開omega的手,抑制劑碎裂在地上,散發出工業試劑特有的味道。
“不要這個!我不要這個!!”陸霆雨跌跌撞撞后退,撞翻了巨幅廣告屏下裝飾用的寬大花盆。
“我靠!純純神經病!”omega怒火上涌,破口大罵幾句,甩袖離去。
陸霆雨弓著身子,喘著粗氣靠在巨幅廣告屏下。廣告屏上播放的是聯盟議會的最新消息,藍發藍眸的議員沒有出現在全息視頻會議的畫面中,只以一張照片替代,但他的聲音低沉微啞,沉穩清晰地宣讀最新修訂的軍事法案。
“陸議員怎么沒有畫面?我還等著欣賞他那張禁欲系帥臉呢。”路邊行人的閑聊飄來。
“聽說是設備壞了,只能收錄聲音,我看咱們聯盟議會就是個草臺班子!”
“不過陸議員向來嚴肅古板,我都能想象到他對著黑屏正襟危坐的模樣,哈哈!”
行人的聲音很快消散遠去,陸霆雨眼底泛起深紅的血色,仰頭看向巨幅廣告屏。
不,你們想象不到。
你們想象不到他對著黑屏張開腿,勾引自己弟弟的男朋友時,下賤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