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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特戰部士兵們最不常去的地方之一:會議廳禮堂。
特戰部的將軍們最不愛干的事就是開會,士兵們自然也樂見其成,裝修豪華的會議禮堂被使用的次數屈指可數。
今天例外。
會議禮堂里裝滿了鬧哄哄的alpha,噴霧式信息素凈化器不要錢似的沿墻擺了一排,正孜孜不倦地噴吐著低濃度抑制劑。與這些小東西們相比,更吸引人注意的,卻是美食與美酒的香氣。
禮堂的長桌上擺滿了食物,正中間懸著一條紅艷艷的橫幅,上面寫著幾個金燦燦的大字:
【特級作戰部老兵退伍歡送會】
“馮將軍,我舍不得您。”羅威狗熊似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寬厚的雙掌牢牢捂著臉,淚水卻還是從指縫間唰唰往外流。
“哭什么喪,我是退伍,又不是死了!”馮憲明伸出拳頭狠狠錘了一下他的腦袋,“再說了,你現在是陸小子的人,少跟我裝親熱!”
“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他還給您。”陸霆雨在一旁端著酒杯涼涼道。
馮憲明嫌棄地看他一眼,“腦子里只有肌肉和淚腺的家伙,我才不要。”
羅威委屈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求助的視線投向一旁的崔猙。
崔猙沖馮憲明舉了舉酒杯,“恭賀馮將軍功成身退。”
馮憲明哼了一聲,“什么功成身退,我才四十,放在別的部隊還能再戰二十年!”
他嘴里這么說,手里的酒杯還是沖崔猙揚了揚,一飲而盡。
“特戰部的狗屁規矩,說什么作戰壓力比尋常部隊更大,為了我們的身體著想才提早了退伍年限。”他不滿道,“等我去了賽德亞,一定要向議長閣下提出異議,讓他改了這道法令。”
陸霆雨瞥了一眼崔猙,見他神色如常,才繼續問道:“您在中心城的崗位已經定了?”
提到這個,馮憲明面上露出幾分得色,“督帥閣下說以我的功勛,能直接進入聯盟議會理事部,替議長閣下做事。”
羅威擦了擦眼淚,替他高興,“不愧是馮將軍,您以后想必能經常見到議長閣下和督帥閣下了。”
他似是想到什么,又道:“馮將軍您有空和議長閣下說說,崔醫生在咱們特戰部只當個低等醫兵實在可惜,好歹是父親,就算不關照,也不能擋兒子的路……哎呦!”
羅威嚎了一聲,不解道:“馮將軍,你踢我干什么?”
馮憲明狠狠瞪了羅威一眼。
陸霆雨喝光了杯里的酒,重重拍在桌上,低聲道:“滾一邊去。”
羅威一抖,委屈地耷拉著腦袋走了。
崔猙笑了笑,“羅副將性情率直,馮將軍不必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馮憲明看著他,低嘆了一聲,“崔猙,我必須承認,沒見到你之前,我對你的印象不怎么樣。”
私生子。骯臟的劣獸。貴族的恥辱。崔猙這個名字,提起就代表著不堪。
“但是你進入特戰部以來,所做的一切,大家有目共睹。”
23號診室日日都人滿為患,崔猙從來沒有拒絕過任何一個士兵的請求。用自己的信息素持續不斷地替人做信息素疏導,需要付出的體力和精力難以想象,他也從來不曾抱怨過。
“我在戰場上受的陳年暗傷,是你一次次的耐心疏導,才有了痊愈的跡象。崔猙……”馮憲明換了個稱呼,“崔醫生,我為曾經相信那些污名而感到羞愧。”
崔猙有些怔愣,神色鄭重幾分,“與馮將軍在邊境戰場上的貢獻相比,這些不值一提。”
馮憲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找機會跟議長閣下談談你的,或許他該來看看,他的兒子是個多優秀的好孩子。”
馮憲明被手下的士兵們簇擁著叫走了,崔猙端起酒杯,緩緩吞下深紅的酒液。
若是十年前有人對他說,會幫他在父親面前討要夸獎,他或許真的會心動。可惜,他已經不是16歲的崔猙了。
后頸處突然貼上一片溫熱,是陸霆雨伸手捂住了他的腺體。崔猙微微偏頭,對上一雙淺棕色的杏眼。陸霆雨與他貼得極近,聲音很低:“我們崔醫生好像喝多了,信息素溢出來了。”
像是劣質香水中混入的一股鮮花清甜,周圍的alpha們不自覺地循著這股純凈的氣息湊攏過來。
陸霆雨的手掌順著他的脖頸下滑,撫過手臂,最后牽住他的手。
“我帶崔醫生去清理干凈。”
*
特戰部士兵們最不常去的地方之二:樹林。
樹林沒有名字,士兵們也懶得給它起名字。若放在貴族學校,樹林是學生們的約會圣地,可這里是特戰部,一身腱子肉的alpha們對于沒有嬌軟可口的omega的樹林提不起一絲興趣。
今天例外。
崔猙被人抵在一棵粗壯的花樹上,周身都被夏夜雷雨般的清冽焦苦味道包圍,在他頸邊,埋著一顆毛茸茸的火紅色腦袋,正一拱一拱地拿鼻子在他腺體上吸嗅著。
“少將軍,我沒喝醉,可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崔猙第三次重復這句話。
陸霆雨不信,“好像還在漏,我再聞聞。”